傍晚的霞把蘆葦染了金紅，葉東虓躺在蘆葦叢裡，看江曼用子彈殼編東西。的手指翻飛，銅殼在指間繞來繞去，漸漸現出個小籃子的形狀，提手還留著個小環，正好能掛在槍套上。
“裝硫磺用。”把小籃子遞給他，銅的在晚霞裡閃，“比油紙結實，還能當個念想。”
葉東虓把硫磺放進籃子，突然發現每個子彈殼的壁都刻著個小小的“曼”字，筆畫淺得像要融進銅裡。“你啥時候刻的？”他的聲音有點發，像被蘆葦葉卡了嚨。
江曼的臉騰地紅了，往蘆葦深躲：“閒的時候刻的，怕……怕哪天你弄丟了，看見字就想起是我做的。”
葉東虓把小籃子掛在槍套上，百零四顆子彈殼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像揣著一百零四個秘。他想起在手燈前合傷口的樣子，想起在雨夜裡瞄準暗堡的樣子，想起把彈殼玉蘭塞進他掌心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些冰冷的銅片不是子彈殼，是串會說話的星星，替把沒說出口的話，全刻在了裡面。
深夜的蘆葦靜得能聽見蟲鳴，葉東虓到糧倉門口時，哨兵換崗的腳步聲正好遠去。他用江曼給的萬能鑰匙捅鎖孔，鐵鎖鏈“咔噠”一聲開了，像聲輕響的嘆息。
“砰！砰！砰！——砰！”
東邊傳來三短一長的槍聲，是江曼的訊號，說“安全”。葉東虓迅速把硫磺撒在糧堆上，掏出火柴劃亮，火騰起的瞬間，他看見糧堆裡出個東西——是個布娃娃，穿著小小的黃軍裝，口著顆子彈殼，正是他送給江曼的第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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