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準備清創！”葉東虓撕開男孩的，骨折斷斷刺破皮的瞬間，他看見骨頭上沾著點黑的碎屑，是路面的瀝青，“通知手室，備創傷械，我五分鐘後帶病人過去。”
男孩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冰涼，還在微微發抖：“醫生叔叔，我媽媽……會沒事的吧？”布娃娃從他懷裡落，斷了的胳膊搭在擔架邊緣，像在無聲地哭泣。
葉東虓的指尖頓了頓，想起多年前在解剖臺上遇見的陳建軍，想起那些等待真相的眼睛。他蹲下來，看著男孩的眼睛說：“我們會拼盡全力。你也要加油，等你好了，還要給媽媽講你今天有多勇敢，對嗎？”
男孩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咬著牙沒哭出聲。江曼趁機給男孩打了鎮靜針，針頭刺皮的瞬間，看見男孩的另一隻手攥著張皺的畫，畫上是兩個牽手的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媽媽和我”。
手室的燈亮了起來，像顆懸在黑暗裡的星。葉東虓推著擔架往裡面走，經過搶救室時，看見江曼正在給老人做心電圖，螢幕上的波形忽高忽低，像條掙扎的魚。他知道，這個凌晨，急診室裡的每個人都站在陌生的路口，一邊是生，一邊是死，而他們能做的，就是握手中的手刀，在迷霧裡劈開一條路。
二、手燈的影
創傷手室的燈亮得刺眼，把葉東虓的影子釘在地板上，像塊褪的補丁。他站在手檯前，男孩的右已經被消毒布蓋住，只出傷口的位置，斷骨的邊緣還在滲，像朵不肯閉合的花。械護士遞來止鉗，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讓他想起第一次上解剖課時的覺——既敬畏，又沉重。
“85/50，心率120。”麻醉師的聲音從面罩的霧氣後傳來，帶著點沉悶，“還沒到，只能先輸平衡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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