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子時已過，康城的青石板路浸在墨裡。來福攥著油布燈籠的手心裡全是汗，燈籠穗子在夜風裡抖得像篩糠——自那聲撕心裂肺的鬼嚎後，西街方向再沒了靜。
他回頭看向方大廚，卻見平日總掛著笑的胖廚子此刻眉頭擰了油花，菜刀在案板上磕出細碎的火星。
“真……真消停了？”巷口雜貨店的王寡婦裹著布圍衝過來，髮間的木簪子歪得快掉下來，“沒有那鬼嚎聲，該不會是那惡鬼攢著勁兒呢吧？”
話音未落，整條街的木門“吱呀”聲此起彼伏，裹著棉被的、抄著擀麵杖的、舉著燭臺的百姓們探出頭來，每張臉上都寫滿了驚弓之鳥的惶。
每個人都繃著一弦，生怕惡鬼離開了鴻運酒樓，突然竄到自己面前。
卯時初，東城門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守城門的老周頭舉著火把衝進城，腰間的鑰匙串在跑中叮噹作響：“鬼...鬼沒了！西城門那沒有手印！”
原來，每晚惡鬼出現之後，竟囂張地在西邊城牆門上印一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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