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黃沙，將雁門關外的戰場染一片昏黃。戰鼓擂，鐵甲相撞的鏗鏘聲震碎雲霄，葉昭勒住下的“踏雪”，長槍在手中挽出銀亮的槍花，槍尖挑落最後一名敵兵的頭盔時，抬眼去——對面的沙地上，耶律洪基正策馬而立，玄披風被風掀起，如同一柄展開的玄鐵重劍。
這是與他第三次在雁門關下對峙。
兩年前初遇，率五千輕騎突襲敵軍糧草營，卻不想撞進他的埋伏圈。火裡，他持一柄長戟橫在轅門前，盔甲上的紋在烈焰中猙獰如活。以為必死無疑，卻見他忽然收了戟刃，勒馬退後半步，沉聲道：“南朝將，倒是有幾分膽識。” 那一戰，趁他分神突圍而去，回頭時見他立在火中，影竟有幾分孤絕。
去年深秋，兩軍在黑水河對峙。隔水佈陣，見他在對岸立了三日，每日只派小部隊擾，卻從不強攻。直到第四日清晨，在營帳外看見他派人送來的一束野，花束裡夾著塊木牌，刻著“秋寒，珍重”。攥著木牌站了半日，最終將野在軍帳的陶罐裡，那抹淡紫在鐵營帳裡，竟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溫。
“葉將軍，” 耶律洪基的聲音穿過風沙傳來，帶著草原人特有的低沉磁，“今日，還要再分個勝負麼？”
葉昭握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劃出半道深。“保家衛國，何分勝負？只有生死。” 說著，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臂的甲冑上——那裡有道舊傷，是去年率軍伏擊時，他為護副將留下的箭疤。那日遠遠看見他中箭落馬，心口竟莫名一，待反應過來時，已下令鳴金收兵。
“好一個‘保家衛國’。” 耶律洪基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蒼涼，“可你我都清楚，這場仗，何時才是盡頭？”
話音未落，他忽然勒馬前衝，長戟帶著破風之聲直取葉昭面門。葉昭側避過，長槍順勢橫掃，兩人在沙場上錯而過，兵擊的火花濺落滿地，如同驟然綻放又熄滅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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