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腳尖還在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那是在數來人還有幾步到門口。
一頂轎落在階下。
轎伕的肩膀讓竿子出了一道深，換肩的時候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腔裡出來的。
夜風把轎簾吹開了一角，出裡頭一團灰暗的影子——那影子了，像一隻蛹在繭裡翻。
轎簾掀開，出一張壑縱橫的老臉。
趙好德扶著轎框，緩緩站起來。
作極慢——先是探出一隻枯瘦的手，搭在使肩頭，指尖扣著使的肩膀，像老藤纏著樹幹；然後弓著腰，一步一步從轎廂裡挪出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小心翼翼，生怕哪個關節不聽使喚。
左腳落地的時候，角了一下——那是在忍疼。膝蓋上的舊傷，天就犯，今夜恰好有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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