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桐這一聲不高，卻沉得人。他抬起眼皮，那雙澄澈得不像話的眼睛從李簡臉上掃到張海金臉上，又從張海金臉上掃回來，最後落在含明劍的劍鋒上，定了足足三息。
“景言，把劍收了。”
李簡偏過頭，看了張允桐一眼，可手上的劍卻沒有半分要收的意思。
“師兄，這可不是我要鬧。是有人當了十幾年住持，連自己犯了多事都不肯認。我好容易回來一趟，一問三不知，再問就說我冤枉他。既然講理講不通，那就換個法子講！”
“講理有講理的地方，劍有劍的時辰。”張允桐站起來，揹著手往前踱了兩步，站在李簡與張海金之間，像一座不高卻沉實的山，把兩人隔開了，“你今日在議事廳裡拔劍，傳出去，外頭的人不會說是張海金你拔的劍，只會說你李景言目無規矩、恃強凌弱。你不在乎，天師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行，師兄既然開了口，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
李簡手腕一翻，劍在空中挽了個劍花，暈倏地一收，劍刃翻轉，砰的一聲便在議事廳的木質地板之上，木三分，劍柄微搖。
李簡對此恍然不覺，只拍了拍手，重新往椅背上一靠，兩條疊著往前一，“架可以不打，事不能不說！今日九師庭議，為的是什麼，在座諸位心裡都有數。我這位好師侄當住持這些年，府裡是興旺了還是敗落了，大家也都長了眼睛。旁的且不論，就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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