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眼疾手快，手虛扶在他肘彎，指尖琉璃金才氣化作一縷暖，纏著他的肘彎滲進經脈，輕聲道：“張老先生慢些，我扶您上車。”
馬車車廂寬敞，鋪著三層狐裘墊，角落裡燃著銅製暖爐，暖意裹著松針香氣漫開來。詞宋將車窗推開半指寬的，風雪裹挾著街市的煙火氣飄進來。
街邊酒肆的紅燈籠在雪地裡晃一團暖，挑著貨擔的小販著脖子往袖筒裡揣手，遠丞相府的青磚黛瓦已清晰可見，牆頭上爬著半枯的藤蘿，雪落在藤葉上簌簌輕響。
張文隆靠在墊上，枯瘦的手指按著左肩，語氣帶著幾分慨：“這丞相府也是許久沒有重修了，書之這孩子接手後，沒添鎏金匾額，倒在院裡種了片竹，比從前更顯清淨規整。”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馬車便在丞相府門前停穩。
與詞將軍府的飛簷斗拱、鎏金匾額相比，這裡的青磚黛瓦著世家的沉斂，硃紅大門雖無雕飾，黃銅門環卻被挲得發亮，刻著的雲紋積著薄雪，倒像活了過來。車簾剛被老僕開，一陣蒼老的問候聲便穿雪而來：“叔父，您可算回來了！”
張文隆扶著詞宋的手下車，剛站穩便劇烈地咳嗽兩聲，淡銀兵道氣息在他按肩的手下凝一團淡銀暈，卻像被凍住般滯難行。門前立著的兩人立刻迎上來，左側老者著藏青錦袍，鬚髮雖霜白卻梳得齊整，腰間繫著墨玉帶，正是他的侄子、前任張老丞相。
右側青年面如冠玉，著緋袍，腰間佩著“當朝丞相”的銀魚袋，快步上前時緋袍掃過積雪，正是詞宋的同窗，當今丞相張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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