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第725章 這一次他需要回去回到那個承載了太多秘密和悲傷的地方(1)

作者:喜歡九霄環佩琴的麃公·2個月前

地書

第一章 歸鄉

推土機的轟鳴聲撕碎了清晨的薄霧,像一頭不知饜足的鋼鐵巨,在陳家坳的村口啃噬著斑駁的青石板路。陳默站在村頭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眯著眼,看著揚起的塵土在初升的下翻滾。十年了,他幾乎認不出這個面目全非的故鄉。記憶裡炊煙裊裊的寧靜村落,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機的咆哮。

他剛從一輛沾滿泥點的計程車裡鑽出來,手裡著那張薄薄的拆遷通知單。紙頁邊緣有些捲曲,上面清晰地印著“陳守田(已故)名下宅基地及附屬拆遷補償協議”,旁邊用紅筆圈出的“唯一法定繼承人:陳默”幾個字,像烙印一樣刺眼。他面無表地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冰冷的計算介面跳了出來。手指飛快地點按,加加減減,最終定格在一個六位數的金額上。他扯了扯角,一難以察覺的漠然掠過眼底。錢,是冰冷的數字,也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喲,這不是陳默嗎?老陳家的大小子?啥時候回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陳默抬眼,看見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漢,正拄著鋤頭站在不遠的地壟上,渾濁的眼睛裡帶著點驚訝和打量。是村西頭的三爺爺,陳默依稀記得。

“三爺爺,是我。”陳默收起手機,勉強出一個笑容,走過去遞了菸,“剛回來,理點事。”

三爺爺接過煙,湊近陳默遞過來的火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佈滿皺紋的臉顯得更加滄桑。“唉,回來好啊,回來好就是這景,不趕趟了。”他指了指遠轟鳴的機和旁邊臨時搭建的藍工棚,“看見沒?王總的人,催命似的。村裡能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剩幾家骨頭,還有你們家這老宅子你爺爺留下的,可惜了。”

陳默順著他的手指去。那棟他年嬉戲過的青磚老屋,孤零零地矗立在幾間新蓋的平房中間,顯得格外破敗。牆皮大片剝落,出裡面暗黃的土坯,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屋前的小院更是荒蕪一片,野草長得有半人高。一種陌生的疏離湧上心頭,這裡的一切,連同那些模糊的年記憶,似乎都與他無關了。他只是個來收賬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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