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第782章 麥浪翻湧沙沙作響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1)

作者:喜歡九霄環佩琴的麃公·1個月前

春寒料峭的清晨,霧氣還浮在青石板巷口,像一層未散的舊夢。陳硯蹲在老屋後院那方半畝薄田邊,指尖捻起一撮溼潤的泥土——微涼、微腥,帶著冬末殘存的氣,又出春汛將至的鬆。他沒戴手套,指腹蹭過土粒時,一道淺淺的舊疤在虎口若現,那是十五年前鐮刀劃開的,也是他第一次為林晚割麥子時留下的。

土地不說話,卻記得所有事。

林晚回來那天,沒有風,只有斜斜切過村口那棵百年槐樹,把影子拉得細長而安靜。提著一隻磨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田埂盡頭,遠遠著那片地。麥苗剛返青,綠中泛著青灰,像被水洇過的舊信紙。沒走近,只站著,站了足足十七分鐘。直到一隻灰翅斑鳩從麥壟間撲稜稜飛起,掠過耳際,才輕輕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氣息重新學著呼吸。

沒人通知。是村東頭賣豆腐的阿婆看見,隔著籬笆喊了一嗓子:“晚丫頭?你真回來了?”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漣漪一圈圈盪開去。訊息沒到晌午就傳遍了青禾村:林晚回來了,一個人,沒帶行李箱,沒坐小車,是搭早班城鄉公,在鎮上轉了兩趟三,最後步行三公里走回來的。

走的是老路——經曬穀場,繞過祠堂後牆,穿過打穀機鏽蝕的鐵架,再踩上那條被無數雙赤腳磨得發亮的泥埂。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年時的心跳上。

陳硯是在晌午收工時知道的。

他正彎腰捆最後一把油菜稈,汗珠順著額角領,後頸曬得發紅。隔壁田裡的王伯直起腰,朝他努了努:“硯子,你家地頭,站個娃,看了半天啦。”

陳硯沒抬頭,手上的麻繩繞了三圈,勒:“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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