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黎波里的天空被硝煙燻一片灰黃，像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帆布掛在地中海南岸。
阿齊齊亞兵營的圍牆被炸開了一個十幾米寬的缺口，磚石和混凝土碎塊散落在周圍的街道上，像一堆堆被巨手隨意丟棄的積木。
圍牆後面的建築群在燃燒，黑的煙柱在晨風中歪歪扭扭地升向天空，像幾被折斷的手指，指向那片灰藍的天穹。
穆塔西姆·卡扎菲蹲在兵營東南角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手裡握著遠鏡，盯著南邊那片被炮火覆蓋的城區。
他的軍裝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的漬，已經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胡茬從下一直蔓延到耳，好幾天沒刮過，眼窩深陷，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已經七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每次剛閉上眼睛，炮聲就會把他炸醒，或者通訊裡傳來某個陣地失守的訊息，或者某個部下衝進來報告新的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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