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張了張，最終只是默默轉過，繼續拭展臺上的灰塵，抹布蹭過金屬檯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知道，剛才貨架上本沒有所謂的"特意挑選"，每個包裝都是標準化的封狀態。
九月著那些永遠緻的金屬車，突然覺得自己和它們有些相似——同樣被放置在聚燈下，同樣用完的姿態取悅他人，卻無人在意背後的汗水與委屈。抹布上沾著的油漬和灰塵，混著指尖的溫度，在展臺上暈開一片淡淡的水痕。
中午換班吃飯時，林姐踩著高跟鞋"咔嗒"歸來，手裡拎著一碗裹滿紅油的涼皮。蒸騰的香氣裹挾著辣椒油的辛辣，瞬間在攤位周圍炸開，九月本就酸脹的胃突然劇烈搐——從清晨到現在，只在車上囫圇吞了半塊蔥油餅和那瓶酸。
"有客人來就說我馬上回來。"林姐用竹籤挑起一大筷子涼皮，紅油順著晶瑩的麵皮滴落。咀嚼時發出響亮的吸溜聲，碎屑隨著說話聲噴濺出來："這款蘭博基尼昨天剛補貨，你看好別讓顧客壞了。"九月盯著染酒紅的開合，胃裡的翻湧愈發強烈，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把泛上來的酸水咽回嚨。
正發怔時，老闆抱著一個緻的飯盒踱過來。不鏽鋼盒蓋上著卡通紙，小熊舉著"加油"的橫幅，邊緣還粘著半枚明膠。"我老婆做的。"他掀開盒蓋，出葷素搭配的便當，蝦仁蒸蛋在下泛著，"你也別總吃八寶粥，傷胃。"
九月低頭攥易拉罐拉環，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甜膩的粥香混著涼皮的辛辣鑽進鼻腔，強忍著噁心擰開蓋子，濃稠的泛起細的泡沫。第一口還沒嚥下，林姐突然指著遠喊："有客人！"九月慌忙放下罐子，胃裡的酸水猛地湧上頭，只能死死咬住，腥味在齒間蔓延。
林姐還在大快朵頤，老闆的飯盒已經見底，而那罐八寶粥在燈下泛著冷，表面凝結的糖霜像層凝固的眼淚。
下午三點多，人流量達到了頂峰。九月正給一位顧客介紹車模，突然聽到後傳來"嘩啦"一聲。回頭一看，只見自己剛才拿錯型號的車模盒子歪倒在架子上，旁邊的展示架搖搖墜，十幾輛價值不菲的車模在架子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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