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走出省職業技能中心時，梧桐樹葉正簌簌落在淺藍的帆布包上。著那張印著繳費功的回執單，230元的報名費數字在下泛著淺金的澤——這是從兼職家教的報酬裡特意留出的預算，此刻，終於變了通往另一片領域的船票。
此刻掌心的回執單彷彿帶著某種溫熱的力量，讓忽然想起高中班主任常說的那句話：人生的每個選擇，都會在未來開出意想不到的花。
沿著護城河往書店走，秋風吹起水面的漣漪，倒映著輕快的腳步。報名的工作人員曾笑著說：師範專業考這個最合適，你們天生就帶著同理心。這話讓九月的心跳了一拍——想起去年做志願者時，那個總躲在後的自閉症男孩，當用從兒心理學紀錄片裡學來的方法和他玩拼圖時，男孩忽然抬頭對笑了。那瞬間綻開的笑容，此刻正和回執單上的字跡重疊在一起，在腦海裡漾開溫的波紋。
書店的玻璃門推開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穿藏青圍的店員正在整理心理學專櫃，九月的目掠過《社會心理學》《諮詢心理學》等燙金書名，最終停在收銀臺旁的真題彙編上。淡紫封面的書脊上印著2012-2013年真題選，出來掂量時，發現裡面夾著張摺疊的考試大綱。
付完錢出來，九月坐在書店門口的長椅上翻開真題。第一頁的單選題像列隊計程車兵般整齊排列：下列不屬於心理諮詢基本階段的是？A.診斷階段 B.鞏固階段 C.治療階段 D.結束階段。
指尖劃過選項時，忽然想起上週在圖書館借的《登天的覺》裡，作者說心理諮詢就像陪人爬樓梯，既不能替對方走，也不能任由對方停在原地。這個比喻讓在C選項上畫了個小小的對勾，風掀起書頁，帶著油墨香的紙頁在下微微發亮。
回校的公車上，九月把真題卷平放在膝蓋上。後排有個媽媽正在訓斥哭鬧的孩子：再哭就把你丟下去！孩子的哭聲陡然拔高，九月下意識地翻開兒緒管理那章真題。當看到懲罰對兒心理發展的負面影響的論述題時，忽然抬頭向窗外——學校教學樓正在夕裡投下細長的影子，上次教育心理學課上，老師播放的紀錄片裡說，每個哭鬧的孩子都是在說我需要被看見。這個念頭讓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下：共不是說教，是看見緒背後的需求。
宿舍樓下的梧桐樹已經開始落葉，九月踩著滿地碎金般的葉子往上走。宿管張阿姨正在給盆栽澆水，看到手裡的書眼睛一亮：九月又買新書啦？上次借你的《窗邊的小豆豆》還在我這兒呢。九月笑著說明來意，張阿姨放下灑水壺，突然握住的手：這可太好了！我家小孫子最近總說不想上學，你要是學會了，可得幫我分析分析。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九月心頭一暖，認真點頭時，發現張阿姨鬢角的白髮在夕下泛著銀，像極了外婆頭頂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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