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岫周浮流轉,一道道古老的陣紋如龍蛇遊走,在他表織網,出蒼茫而神秘的氣息。他踏步於虛空之中,形如電掠行,所過之,風雷激盪,阻路之尚未及便已崩碎塵,化作點點星屑消散於幽暗的天幕之間。近日天地盪,外域之力如滲,空間壁壘脆弱不堪,輕易不敢開啟通道——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域外邪祟侵,一旦在虛空中遭遇變故,縱是氣者境強者也難逃隕落之厄。
此行目的地,乃人族口中的“傳承之地”。縱然符岫修行多年,心境如古井無波,此刻眉宇間仍掠過一難以察覺的凝重。那地方,並非人族所建,亦非凡俗所能窺測。萬年之前,天地異象突起,一座浩瀚封印自虛空中憑空凝聚,其形巍峨如星嶽,其勢沉凝似太初。彼時有幸目睹全過程的人族前輩曾言,封印初之際,天穹裂開一道隙,無數神族影像自其中奔湧而出,或執神立於雲巔,或低語於星河之畔,影錯,恍若遠古紀元的殘夢重現。
自此之後,人族前赴後繼,以之軀探路,以命為代價破障,歷經千載才勉強開闢出一條可通行的路徑。那一路上,骸骨堆積如山,魂魄不散,至今仍有哀鳴迴盪在風中。而那片被命名為“傳承之地”的域,也因此蒙上了一層神聖與兇險並存的面紗——既是通往超的階梯,亦是吞噬強者的深淵。符岫著前方愈發濃重的霧靄,心中默然:此次異怕是凶多吉啊!
幾日前,當巡查使駕馭著流飛梭掠過傳承之地邊緣時,天穹深忽然泛起一極細微的漣漪——那是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殘影,如同碎裂的鏡面中倒映出的遠古廓,約勾勒出神族特有的玄紋與羽翼。那影子轉瞬即逝,彷彿只是風拂過虛空的一縷幻覺,卻讓巡察使心頭猛然一。傳承之地本應匿於九重虛淵之下,唯有過錯綜複雜的星軌徑方能窺得一口,如今竟在外界顯出蛛馬跡,實屬前所未有。
數日來,異象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每當夜幕低垂,天地靈氣匯之際,那片荒寂的星域便會浮現出斑駁影,宛如古老壁畫在時間之河中緩緩甦醒。那些殘影時而凝持劍而立的神將,時而化作盤坐虛空的祭司,雖無聲無息,卻出一令人心悸的威。巡查使多次繞行查探,每一次都到靈識如墜寒潭,彷彿有無形之眼在暗凝視。
他深知此地非同小可——這裡雖遠離宇宙聯盟核心,平日僅有新晉人族弟子奉命前來尋緣悟道,其餘時皆如死水般沉寂。然而一旦異擴散,訊息走,難保不會引來虎視眈眈的族戰部或神族餘裔。屆時,這片埋藏著上古秘辛的地,或將淪為腥風雨的爭奪之所。
於是他不敢耽擱,立即以心印傳訊,將所見所盡數上報。可這幾日等待迴音的過程中,異象愈發清晰,連星辰軌跡都似被某種古老力量悄然扭曲。夜空中偶現的痕,猶如神只落的筆墨,在蒼穹之上寫下無人能解的預言。巡察使立於飛舟之首,著那片越來越不安寧的虛空,心中警鈴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