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盤膝靜坐於虛空裂隙邊緣，指尖一縷幽藍電弧無聲遊走，如活般纏繞指節，又倏然消散。他眉心微蹙，思緒如蛛網織——那些蟄伏於寰宇元界壁壘之外的古神，縱能撕開一線隙潛，卻絕不敢傾巢而；否則早被命者境那雙穿萬界的眸子鎖死，碾作星塵齏。可眼下，竟一舉擒下七位氣者境大能，如縛芻狗，連半點漣漪都未驚起……這絕非僥倖，必是尋到了某種秘支點，譬如沉眠古陣、斷裂法則，亦或……某位命者境的默許？
雷罰規則在他脈深震，似遠古戰鼓擂於腔——那是域外邪祟最懼的天刑之律，是混沌初開時便刻本源的審判烙印。可再鋒利的刀，若尋不到鞘中敵影，亦不過徒耀寒。真正棘手的是那無形無相的神之力：它不傷筋骨，卻蝕魂奪智，使人如墜霧海，連自道基都辨不清真偽。若真與失蹤的氣者境狹路相逢，怕是未出一招，便先被自家同門的劍尖抵住咽。所幸辰立於側，龍鱗在袖口下泛著青金冷；司婭倚在肩頭，髮間凰翎羽輕，尾端一點硃砂似的火苗明明滅滅——他們不是援兵，是錨，是流中唯一不會偏移的座標。
更令他脊背發涼的是命者境的沉默。平川界天穹之上，映照一切異。可此刻，星軌靜滯，雲海凝固，連風都屏住了呼吸。是視而不見？還是……早已被更深的暗幕遮蔽？秦指尖忽頓，一滴珠自掌心沁出，懸浮於半空，映出扭曲的星圖殘影——若真撞上命者，對方或許本不會分辨敵我，只將他與古神一併視為亟待抹除的“變數”。與其賭一場生死莫測的相遇，不如攥手中尚存的線索：王平安破境時神魂所見的青銅古鐘，那鐘聲震落的不是塵埃，是世界意志垂落的一線微。
他閉目凝神，神魂化作一縷銀線，悄然探向平川界本源深。然而意識沉之，唯餘一片混沌虛白，彷彿踏一口枯井，井壁如鏡，倒映著他自己的茫然。意料之中。若世界意志真能輕易示警，這些灰霧早該被雷霆焚盡，何至於任其如毒藤蔓般，一寸寸絞大地的脈搏？
“不該如此……”辰的聲音低沉響起，龍瞳在幽暗中泛起琥珀微，“寰宇元界如銅牆鐵壁，域外之力若真能隨意鑿穿，億萬年來早焦土廢墟。必有應，或……有‘門’被悄悄打開了。”他結微，聲音裡浸著山雨來的沉鬱。
秦睜開眼，眸底電一閃即逝：“想太多，反誤戰機。”
話音未落，辰已化作一道青金龍紋，蜿蜒纏上他腰際，鱗甲相叩，發出玉石相擊的清越之聲；司婭素手輕揚，化作前一幅赤金凰紋，羽翼舒展，翎尖灼灼燃著不熄的涅盤焰。兩人氣息融，竟在秦周織就一層流的氣旋——龍於左，唳藏於右，天地二氣如雙刃合璧，劈開前方虛空。
一道幽邃的空間裂口無聲綻開，邊緣翻湧著細碎的星屑，彷彿被巨力生生撕開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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