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指尖一,傳訊玉簡在掌心多了幾道裂紋,而云破月與墨無痕的影已如兩道撕裂夜幕的驚電——一個似霜刃出鞘,寒凜冽,削盡浮雲;一個若墨染深淵,幽暗無聲,吞沒星火。二人足尖未沾地,形已在半空相融,袂翻卷間,霜淵蝕月陣驟然騰起:銀白霜紋自地面瘋長,如冰河奔湧,纏繞著墨蝕紋盤旋升騰,織一座流轉不息的巨陣。陣眼寒氣凝為實質,幽沉如古井,嗡鳴低嘯,彷彿整片虛空都在其威之下屏息戰慄。
那陣勢甫一型,便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挾萬鈞之勢,直貫噬蟲腹心!
水般翻湧的噬蟲尚未及嘶鳴,便被霜淵蝕月陣的雙極之力攫住——霜氣所過,蟲甲寸寸凍結、崩裂,幽所,無聲消融、湮滅。連那些通泛著青銅鏽斑的“蝕骨”、背生九目、口吐毒焰的“焚瞳”,乃至於蟲深、氣息如淵的“影蛻”,盡數被納陣中,再未有一隻殘肢、一縷黑氣、一嘶鳴逸出。天地之間,唯餘霜屑簌簌墜落,墨霧緩緩彌散,彷彿方才那場吞噬,並非殺戮,而是天地本在無聲合攏傷口。
神族陣營卻如風中殘燭。
數底蘊深厚的古老氏族,祭出祖、燃起神,是以之軀撐開一方寸土,金灼灼,梵音震耳,竟在噬蟲獠牙下鑿出幾搖搖墜的淨土;可更多神族,早已力竭神枯,護神明滅不定,如同將熄的燭火,在蟲碾下苦苦支撐。他們後,元界本那浩瀚如海的晶壁之上,赫然爬滿細黑點——噬蟲正以口鑿擊、以酸腐蝕,啃食著世界基,每一聲細微的“嗤啦”,都像利刃刮過聽者骨髓。
而最危如累卵之,竟是屏障最前端——月息與暗面所立之地。
五位噬蟲將,形如熔鑄黑鐵的巨人,肩扛斷嶽之角,足踏裂地之痕,正以為槌、以魂火為砧,反覆轟擊那層薄如蟬翼卻堅逾混沌初開的屏障。每一次撞擊,屏障表面便迸開蛛網般的銀白裂痕,裂痕深,有星輝溢位,亦有混沌氣倒灌;而噬蟲將上,新傷疊舊創,焦黑鱗甲剝落,出底下蠕的暗金筋絡,傷口邊緣竟還蒸騰著縷縷、不肯散去的蝕魂黑焰——它們在燃燒自己,只為鑿開一道隙。
終於,一道僅容一人側而過的缺口,在刺耳的“咔嚓”聲中猙獰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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