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獄浪如墨狂濤,裹挾著億萬怨靈的淒厲嘶吼,死死咬住了人族疆域的邊界。那黑霧並非尋常煙氣,而是由無數破碎神魂凝結而的粘稠絕,所過之,連虛空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秦佇立於風暴中心,雙眸深邃如古井,雖已敏銳地捕捉到魂獄深那一抹詭異的悸——那是某種超越常理的異常波,曾在蒼穹大世界核心令他心悸不已——但此刻,他只能先將這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扼殺於搖籃。
魂獄之力確能汙染萬靈,令神墮魔,令聖狂,但在真正的神族面前,這份汙穢並非不可滌盪。然而,蟻多咬死象,那無窮無盡、彷彿源自深淵底部的魂獄水,絕非普通神族所能單獨抗衡。秦不知其餘幾位同族是否能在各自的防線上築起銅牆鐵壁,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化作一定海神針,在此牽制住儘可能多的黑暗洪流。若能借此機會,順藤瓜揪出潛藏在魂獄深的特殊存在,那便是意外之喜了。畢竟,他至今仍清晰記得在蒼穹核心時的那種知:魂獄對生靈的,遠勝於對死的貪婪,那是飢了萬古的饕餮之慾。
秦不再收斂氣息,周神輝驟然發,宛如黑夜中升起的烈。剎那間,整片虛空中的魂獄浪彷彿聞到了腥味的鯊群,瘋狂地向他席捲而來。放眼去,黑雲城,遮天蔽日,但秦心中卻反而鬆了口氣。這般看似鋪天蓋地的陣仗,相較於當年蒼穹世界核心那場需要舉界神族枕戈待旦、流漂杵的浩劫,實則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今非昔比,秦對於雷罰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更有儲世界作為源源不斷的能量後盾。只見他抬手間,漫天銀芒乍現,那不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凝練至極的雷罰長河,如同一條懸掛天際的銀巨龍,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轟然落下。“轟隆——!”雷聲未至,威先降,那些張牙舞爪的魂獄黑霧在接銀的瞬間,竟如冰雪遇沸湯般劇烈消融。原本勢不可擋的黑水,在雷罰之力的沖刷下,竟然以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小,發出滋滋作響的哀鳴,彷彿無數冤魂在雷霆中灰飛煙滅。
然而,在這魂獄之海的深,一雙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外界的變故。掌控此次席捲人族疆域行的,正是族強者倪俊。起初,一切順利得令他陶醉。人族雖有數位氣者境高手坐鎮,但在魂獄之海權柄的制下,這些曾經的人族脊樑只能節節敗退,防線搖搖墜。倪俊角剛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準備收割的快,異變突生。
魂獄之海的水面突然劇烈沸騰,來自現實世界的反饋如同一燒紅的鐵刺,狠狠扎進了他的神識。那縷縷滲進來的雷中,蘊含著一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力量。恐懼,一種源自脈深、刻在族本能裡的極致恐懼,瞬間攫住了倪俊的心臟。
那是雷罰!是族晉升路上最可怕的夢魘!
族想要褪去、化為人形乃至登臨更高境界,必須經比人族猛烈數倍的雷罰洗禮。那是天道對異種的清洗,不知多驚才絕豔的族天才,在那漫天雷火中化為飛灰,連渣滓都不曾留下。尋常雷劫尚且如此,更遑論眼前這力量?那不僅僅是帶有雷罰威的普通雷電,其中分明摻雜了一真正意義上的“雷罰本源”!別說命者境,即便是更強的存在,沾染半分也絕無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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