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界之外的混沌虛空,宛如一頭蟄伏在深淵中的太古兇,呼吸間吐納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危機。然而,搭建那座通往未知的祭壇,卻必須置於寰宇防護罩的“盲區”之外——這是兩位人族命者以淚換來的鐵律:一旦元界的自我防機制,外來力量引發的反噬足以將施者瞬間碾為齏。
秦形如鬼魅般在虛空中折轉,堪堪避開了一群如黑雲境般的噬蟲。他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冷冽的寒芒。那噬蟲首領竟如此記仇,即便數日已過,那執拗的殺意仍未消散。畢竟,兩名培育已久的噬蟲大將折損於此,對於依靠族群本能行的它們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不過,想要憑藉零星散落的噬蟲將整個廣袤無垠的寰宇包圍,終究是痴人說夢。隨著時間推移,周遭那些令人作嘔的嗡鳴聲逐漸稀疏,原本不風的蟲防線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噬蟲首領循著此前空間裂殘留的氣息搜尋而來,那雙複眼中閃爍著暴的紅,卻始終未能捕捉到那個渡者的蹤跡。在它簡陋的思維中,那個敢於挑釁的人類必然已經畏罪潛逃,徑直衝了更加危險的混沌虛空深。這一判斷讓它眼中的殺意稍稍減退,畢竟,敢孤踏混沌流的存在絕非善茬,若貿然追擊,不僅難以鎖定目標,更可能陷有去無回的絕境。除非擁有特定的信標,否則在這茫茫虛無中追蹤一個有意藏的行蹤,無異於大海撈針。
確認威脅暫時解除後,秦並未放鬆警惕,而是沿著元界防圈的外圍悄然潛行,直至徹底離噬蟲群的知範圍。他選定了一背靠著元界壁壘、面朝混沌深淵的秘角落,指尖輕彈,一座妙絕倫的幻陣無聲展開。這陣法並非為了殺敵,而是為了匿——利用周圍殘存噬蟲遊時散發的微弱靈力波作為天然的掩護。在這裡,神識如同陷了粘稠的泥沼,難以穿太遠,因此,這些不知疲倦來回遊的噬蟲,反倒了最敏銳的天然警報。只要有任何異樣的靈力漣漪驚擾了它們,秦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選址既定,秦不再遲疑。心念一,一摞摞散發著溫潤白的玉石憑空浮現,堆積如山,瞬間照亮了這片昏暗的虛空。這正是兩位命者所授祭壇的核心材料——通無瑕的白玉靈玉。得益於儲世界中那條罕見的靈玉礦脈,採集這般高品質的原料對他而言易如反掌。接著,數十面繪有古老鳥篆魚紋的令旗破空而出,準地落祭壇預設的各個方位,彷彿星辰歸位,構了一種玄奧的韻律。
材料雖備,但要將這些死勾連一座活著的祭壇,才是真正考驗技藝的時刻。此時的秦,神識早已胎換骨,虛空畫符對他來說已是信手拈來。他雙手翻飛,如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一方方玉石在他靈力的牽引下緩緩堆砌、融合。與此同時,一道道繁複而晦的紋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金的線,將每一塊玉石相連。
隨著祭壇雛形漸顯,秦的臉愈發凝重,額角甚至滲出了細的汗珠。這不僅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意志的博弈。在玉石上刻畫紋路或許不難,難的是要在保持紋路獨立意義的同時,讓它們形一種生生不息、迴圈往復的能量回路。整個過程必須一氣呵,容不得半點遲疑或差錯。哪怕是一縷神思的渙散,都可能導致能量逆流,讓之前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玉石撞的清脆聲響和靈力流的細微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