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裴明峻看到裴母的神，以為在心，繼續開口道：“杜淼，你有沒有良心？這些年娘是怎麼對你的，你心底沒點數。但凡家裡有點好吃的，娘都會先給你吃。那家裡的蛋，從小到大，是不是你吃的最多。現在大哥想要去從軍，娘只是想讓大哥有個後，你有什麼委屈的？”
裴母看到杜淼如此模樣，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囂：不行！絕對不行！那是恩人的骨！可另一個更沉重的聲音倒了它：明州要是走了，裴家就真完了......留個種......好歹......好歹......若是兒子真的有了出息，杜淼跟了兒子，也不算對不起恩人。
這念頭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的心臟。劇烈地息著，搖搖墜。最終，那支撐了八年的、名為愧疚的弦，“錚”地一聲，斷了。
猛地閉上眼，渾濁的老淚從閉的眼裡洶湧而出，順著深刻的皺紋滾落。沒有再看杜淼，只是極其緩慢地、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那作彷彿耗盡了全部的力氣，整個人瞬間佝僂下去，像一截被驟然乾了水分的枯木。
杜淼眼中的最後一點，熄滅了。世界在眼前褪盡了，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灰暗。看著裴母那無聲的點頭，聽著裴明州得意又輕蔑的哼笑，覺自己的靈魂正被某種冰冷粘稠的東西從裡一點點離。
夜，死寂如墓。
杜淼被推進那間瀰漫著汗臭的屋子。門在後被裴明州從裡面“咔噠”一聲閂上。像一失了魂的木偶，被裴明州暴地扔在冰冷的土炕上，糙的席子硌著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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