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一邊磕頭一邊挪著膝蓋去抓宋聞淵的袍角，被宋聞淵面無表地避開了，便又去求元戈，“夫人饒命！二十板子下來，奴婢肯定就沒命了呀！夫人，您慈悲為懷，勸勸爺吧！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敢了……”
磕得瓷實，一下一下的，磕在青石磚上，很快那一塊磚石都染了些許暗的痕跡。
元戈垂眸看著，任由對方像是攥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攥著自己的襬，半晌，輕輕嘆了口氣，就地蹲下，輕聲說道，“慈悲為懷的那是參破紅塵的出家人，我不是，我只是個六未淨的普通人，還是個喜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報復心很重的小人。”
大抵沒見過有人會這樣說自己，丫鬟幾近瞠目結舌地看著元戈，呆呆的，傻傻的，頂著一額頭破了皮的跡，看起來有些狼狽。半晌，張了張，“可您不是……許公子說您救了小姐。”
“救？”元戈痴痴一笑，“我若當真救，那往後人人都當我柿子唄？欺我害我，然後輕描淡寫道個歉，就過了唄？我不過是不喜歡用那麼喪良心的毒，卻並不代表我就是個好人……只是我有最基本的良心。小姑娘……我若勸著夫君饒你們命，當眾質疑左右了他的決定，往後他當如何下？府中下人犯了錯被罰了，也都一個個來求我，如此，府中規矩是擺在那裡看的，只需將我供在佛堂之中一日三炷香地拜著唄？”
說話時帶著笑，言語也幽默，聽起來並不似生氣，甚至表還有些慈悲。只不知道為什麼，那丫鬟看著這樣的元戈，下意識地鬆了手裡的襬，低了頭，匍匐在地上，不吭聲了。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其實是慣會看人臉的，盛怒之下的人並不是最可怕的，有時候求一求、哄一鬨的，氣消了，也就好了。最讓人絕的就是這樣的，看起來並不生氣，很理智、很清楚今天就是要你們生不如死……這種況下，不管怎麼求，都是沒有用的。
“小姑娘，你當記得……若是以德報怨，又當以何報德？”元戈眼底笑意涼薄，了被扯皺的襬，回頭看向宋聞淵，抬手，“夫君，拉一把，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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