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類人啊，落子從來不悔。如今你將卓卓帶來了盛京，便跟來了此間……大哥，如果這都不是遷就，那什麼才是？”
溫裴寂一愣，偏頭看去，傳聞中的魔元戈，偏偏一雙眸子清澈至此，像是最上等的黑寶石，瑰麗無雙。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半晌，結滾了滾，將擁堵在嚨口的諸多緒又緩緩下，緩緩說道，“你和當真是一般無二的子，難怪素來不友的人，遇著你只見了兩面便已是相見恨晚了。我在外遊學瞞了份，與在一起之後也未曾坦誠相待……直到卓卓一歲，父親來了家書，我想著也的確該帶回來見見長輩與你們，這才將我的份悉數告知。”
“誰知，竟與我大吵一架，說我不該瞞，說做不了世家的長媳，也不願蹚這趟渾水。不管我怎麼解釋，說溫家長輩親厚兄妹和睦，沒有那些世家宅的腌臢事，卻執意離去，說世家長媳不過就是守著一口枯井著井口外方寸間的天空罷了，無趣無味，垂垂老矣……那次，帶走了卓卓。”
“彼時年關將近，我一個人回的盛京，待了不到一個月，心不在焉地又匆匆趕回去，發瘋一樣地找……”往日華麗慵懶的音線，因著往事沉重苦，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味道，“消失了，直到小半年後，將卓卓送了回來……小傢伙變了，格外地沉默，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說話，這半年裡的事怎麼問都不說，問急了便哭……直到有一次染了風寒，發熱，迷迷糊糊地睡了兩日，醒來似乎忘了些事，反倒漸漸好轉了，肯說話了，有時候也會笑了，卻還是跟小大人似的，藏著心事。”
“反倒是在你這裡一陣子，回去後明顯變了許多，調皮搗蛋也會撒，越發像個正常孩子。”說完，搖頭笑道，“如今人家溫家，心還在你這裡，每天張口閉口的都是姑姑如何，明明倆姑姑，偏一個是‘姑姑’，一個是‘小姑姑’……”
元戈嘻嘻一笑，沒臉沒皮，“說明我有趣！”
可不，十幾歲的年紀，偏偏和幾歲的孩子玩得來，半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反倒是那孩子天天憂心忡忡地掛心著自家姑姑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養病……溫裴寂搖搖頭，方才一不留神倒是說了許多從未與人提起的舊事，說完也是詫異，他明明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不是溫淺，是於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元戈，可看著那雙眼睛的時候總能讓人卸了心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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