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還在繼續，砸在山間自有一種空曠沉悶的餘音，此起彼伏地迴盪著。
風雷如怒，鳥瑟瑟躲進裡，半分聲息也無，只山林間卻有數十道黑影飛快掠過，形輕快又飄忽，竟是仿若鬼魅之影般。
知玄山上，審問還在繼續，只是誠如湛弘昌自己所言，他年事已高，嚴刑拷打定是不住，詔獄之中那些讓人一層皮的審訊手段顯然是不能用的——湛弘昌自己也清楚，旁的不說，只瘟疫死者帶上山來這一件事，就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甚至本不必千里迢迢趕去盛京城，只知玄山上就不會有人讓他活著——何況，事到如今，這一場瘟疫幾乎已定局，屆時大機率也是活不下來的。他耷拉著腦袋蜷在角落裡，半晌扯了扯角，無聲地出一個慘淡的表來，“別問了……東西幾日前就送進了大長老的院子，來不及了……與其去找，倒不如現在就下山，離得遠遠的，興許還有活路。”
瘟疫啊……古往今來的哪一次瘟疫不是一場浩劫？
許承錦一扇子敲他腦袋，不重，卻也委實不輕，敲得人腦瓜子都嗡嗡的，許承錦卻似猶不過癮似的，又連連敲了兩下，才道，“你是還沒弄清楚眼下的況嗎？你不是堂堂三長老邊的大管事了，你是階下囚，是罪人！問你就快說，哪那麼多廢話！”
“不說是死，說了也是死。”湛弘昌一時間竟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疲態盡顯，他垂頭喪氣地苦笑，“罪，自是死罪，待到天明大長老知悉是老奴的手，倒也省卻了諸位審問的力了。我跟隨三爺一輩子，臨了一隻腳都踏進棺材了，又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他的計劃……何況，我又不是傻子，只有我死咬著閉口不言，才能暫時保住這條命。”
“不是不怕死嗎？”宋聞淵一邊朝著外頭招招手讓炎火，一邊垂眸看著似乎料定了他們拿他沒辦法的湛弘昌，一張燭火中略顯蒼白的臉上半分表也無，“留你半條命也好，讓你親眼看看你家主子是如何被人給抓回來的，屆時就捆你邊上，黃泉路上有個伴，也算全了你們主僕一場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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