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狐狸，四目相對暗流湧間，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權衡與審度。
小狐狸看起來更狡黠一些，眼底染了細碎的，讓一張原本線條溫的面容看起來多了幾分鋒芒。
角輕輕抿著，似乎因為說起素未謀面的外祖而有些不快，倒是多了些不常見的孩子氣。湛炎楓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擱在桌邊的那隻手上……他預料著逃亡的日子必然顛沛，卻未曾料及自己兜兜轉轉竟是連這座山都出不去。宋聞淵也不知到底帶了多人來，乍一看整座山林悄無聲息的，可但凡他稍有舉就似見著山中人影攢。
瞧不分明，隻影影綽綽的，讓人半點不敢輕舉妄。
養尊優了這麼些年，哪裡還得了這樣的罪過？之前倒是常常著，只是此去經年，就連記憶都開始模糊不清了，曾經的那些切之痛，如今想來竟也遙遠到有些不真實……倒像是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旁人的故事，無關痛，只有些恨意似是源起於脈盡頭，植骨。
他低著頭扯了扯角，半晌，輕嗤一聲，才溫聲說道，“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啊……我自己都快忘記了。縱然你想聽，只怕我也說不明白了。”那些過去，冷、黑暗、汙穢，是曾經以為如何清洗都洗不乾淨的骯髒，可如今再回頭看，反倒像是落在袖口的灰塵，輕輕一撣，便簌簌落了地。
旁人聽了，大抵也會覺得不過小題大做。多大點事，至於這般耿耿於懷著，拿不起放不下的……可只有親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彼時落在袖口上的，是怎麼洗都洗不乾淨的墨點子，又哪是輕描淡寫間就能抖落無痕的？
元戈無言頷首，並不追問，眉宇從容間有子憐憫，超了年齡的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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