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蒼穹問天_第1003章 枯榮之際·生死相成(1)

作者:沫凡晨·11個月前

紫金影落至生死淵時,正撞見半淵在瘋長,半淵在腐朽。

淵是奇淵,南半邊是生藤谷,藤蔓如碧玉游龍,從谷底纏上崖壁,葉片得能遮斷日,每藤須都在嘶喊:“生就要漫過天地!”北半邊是死石灘,黑石似焦鐵臥淵,從崖頂鋪到淵底,石裡連苔蘚都無,每塊石頭都在低:“死就得凍僵萬!”兩般態勢在淵心劃開一道歪扭的土線,生藤的卷鬚纏上死石,立刻被石上寒氣凍青冰,死石的稜角撞上藤叢,轉眼被藤須勒出裂痕,整道深淵都在忽榮忽枯地痙攣,像株被人同時澆沸湯又潑冰水的樹。

“又在鬥命了。”一個半生著青苔、半覆著塵霜的枯榮叟拄著木杖站在淵邊,說話時一半聲音帶著草木芽的脆響,一半著石頭風化的沙啞,“俺守這生死淵千年了,這生藤谷和死石灘啊,原是天地孕的生魂死魄,生藤谷聚春機之氣長萬,讓生靈有芽的力;死石灘斂冬藏之氣息生機,讓生靈有歸的靜,本是同淵替的老知己。可千年前,來了兩個道醫,一個說‘生生不息才是至道’,往生藤裡埋了‘催榮符’;一個說‘寂滅歸虛方得真常’,偏往死石心裡嵌了‘凝枯咒’,打那以後,倆方便了死敵——春日裡生藤瘋長,把死石纏得風;秋日裡死石散寒,把生藤凍得枝斷葉落,好好一道活淵,愣是被折騰得快絕淵了。”

吳仙蹲在淵心的土線邊,指尖懸在生藤與死石之間。他能覺到生藤的在狂湧,不是蓬,是焦躁——那些“必須瘋長”的藤蔓深,藏著一想枯榮有時的倦怠;死石的石核也在發冷,不是沉靜,是空——那些“必須僵死”的石紋底下,裹著一縷想孕出青苔的微弱脈

“它們在。”吳仙輕聲道,界心微微發亮,比在虛實澗時更澄明。他能看見生藤最的地方,有老藤悄悄枯了半段,枯藤周圍的新藤會繞著它生長,像是想護著它歇口氣,又怕一枯就違了“生”的本分;死石最寒的角落,有塊黑石裂了道裡滲著半滴渾濁的水,水跡在石上暈開半圈淺綠,像是想養出點生機,又怕一活就破了“死”的規矩。

枯榮叟用木杖敲了敲地面,杖頭一半開出朵小藍花,一半化作碎石:“千年前景象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生藤春日芽,讓走葉可食;死石秋日凝寒,讓蟲豸有石可藏,倆方著守著淵底——驚蟄時生藤漸次舒展,死石的寒氣慢慢收斂;霜降時死石的寒氣漸起,生藤的葉片悄悄泛黃。那年淵邊住過個葬花人,生藤的花能續斷脈,死石的晨可斂狂氣,葬花人常說‘生太烈會撐破命,死太沉會堵了路,原是迴相續的理’。”

吳仙指尖過生藤的卷鬚,藤須突然放緩了生長,不是枯萎,是鬆快——那些“必須瘋長”的藤蔓底下,藏著一想落葉歸的坦然;他又過死石的石面,石上的寒氣忽然弱了幾分,不是消融,是鬆——那些“必須酷寒”的石心之間,裹著一縷想接納新綠的溫和。

界刃輕,紫金的微漫過淵心。沒有撼淵底的巨響,只有“簌簌”一聲輕響——生藤裡的“催榮符”碎了,藤蔓瞬間有了枯榮節奏,春日芽時不瘋長,秋日落葉時不悲慼,那枯藤周圍的新藤纏著它,枯與榮在藤上織出生命的紋路,有隻小啃著新葉,爪子邊就是安然枯萎的老藤;死石心裡的“凝枯咒”散了,石上的寒氣突然了滋養的冷潤,既在冬日護著種子休眠,又在春日著喚醒生機的微溫,那塊裂石的裡,竟鑽出株頂著珠的草,草葉過黑石,石上慢慢暈開青苔的綠意。

滿滿

調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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