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界的赭褐石忽然一鬆。
第一塊實石沒有再頑固凝實，而是對著虛煙舒展半半的丘，丘底是虛煙的，丘上是實石的，不阻煙之飄，不潰石之堅，相接升起團既能納沉實又能載空靈的氣。
奇妙的變化在混元珠裡悄然發生。虛側的淡青煙不再試圖蝕空實石，而是順著石紋的壑流淌，煙過，石紋生出溫潤的澤，卻不崩解；實側的赭褐石不再抗拒虛煙，而是循著煙飄的軌跡延展，石突，煙團凝剔的煙珠，卻不僵死。那道灰濛的裂隙漸漸被半虛半實的填滿，裡既有煙的飄，又有石的沉，像是被生生掏空的道骨，正一點點重新長出。
虛實翁手過重新合二為一的混元珠，先前的煙與石已化作一枚半青半褐的，青流轉著虛的靈，褐沉澱著實的穩，轉時，青裡滲褐，便有了紮的實；褐裡含青，便有了舒展的虛，竟生出“虛中生實方為真虛，實中含虛方為真實”的妙理。
“原來虛是實的影，實是虛的形。”虛實翁取過邊凝結的一顆半煙半石的珠，珠裡煙與石相互纏繞，煙不散，石不僵，“六萬年來，虛界總算敢認自己需要實的承載，實界也總算敢認自己需要虛的靈——虛中藏實才是真虛，實中含虛才是真實，本就是虛與實相擁著，才了道最本的形骸啊。”
吳仙著中的虛實相濟，界心忽然發出貫通虛實的鳴響。他終於徹悟，道的形骸從不是非虛即實的割裂：清濁相混是道的，剛相糅是道的筋腱，顯相襯是道的眉目，藏相間是道的袂，而虛實相濟，是道最本的形骸理。就像此刻的虛界，虛中含實，便有了紮之韻；實界，實中含虛，便有了靈之姿。
虛實翁遞來一枚半煙半石的玉佩，佩一半是虛煙凝的淡青，一半是實石聚的赭褐，兩種在佩緣流轉，時而煙裹石，時而石含煙——這是虛實奇點的饋贈。吳仙接過時，玉佩化作一道清融界心，他周的紫金暈裡，除了時空的流轉、靜的相濟，又添了虛實的融，彷彿既能握得住縹緲的煙，又能託得住沉凝的石。
“往奇點去吧。”虛實翁指向道之盡頭，那裡懸著一枚半半的道胎，“奇點裡藏著道的化生之秘，界說‘唯有至至寒才是道之真基’，用之力凍結一切生髮；界說‘唯有至至熱才是道之真機’，用之力焚盡一切斂藏。那裡的與，才是道最本源的化生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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