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仙沒有回答，只是手接住一串從屋簷滴落的雨珠。水珠在他掌心打轉，映出三人此刻的模樣——黑袍雖舊，眼神卻已沒了往日的兇戾，反倒像迷路的孩。他輕輕一揚手，雨珠飛向庭院角落的一株枯梅。
枯梅本是凡城老人前年移栽的，一直未曾開花。此刻被雨珠沾溼，枝頭竟緩緩出一極淡的綠芽，綠芽上還沾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魔氣，卻與梅枝的生機纏在一起，半點不顯得突兀。
“天地從不論過往，只問當下。”吳仙的聲音很輕，“你們看這梅，枯了兩年，雨來了，便肯芽。你們的心，難道不如一株草木？”
三人著那株枯梅，久久不語。雨還在下，落在他們的黑袍上，漸漸浸了布料，卻沒有帶來毫寒意。反倒是心口那點因頓悟而生的暖意，順著脈蔓延開，將過往的執念一點點融化。
天快亮時，雨停了。
黑袍人朝著吳仙深深一揖，轉走進了初亮的晨裡。他們沒有再回深山，而是走向了田埂——張木匠新屋旁的一元木需要修剪，他們想搭把手；溪邊的修士們要引水灌田，他們想幫幫忙。黑袍在晨中漸漸褪去暗沉，竟有了幾分和的澤。
吳仙站起，著他們的背影，又向東方天際。雨後的朝正從青山後升起，金的線穿過雲層，落在凡城的每一寸土地上。屋簷的水珠還在滴落，落在水窪裡，映出朝的廓，也映出他自己的影——那影與晨、與雨霧、與炊煙、與田埂上的新綠，漸漸融為一，分不清哪是他，哪是天地。
阿芷推開藥鋪的門，見他站在晨裡，忍不住笑道：“先生今早看起來，像這雨後的青山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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