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蝕念蟲的餘孽!”墨淵祭出鎮山鏈,鏈環金暴漲,纏住了織機,“歸港的蟲巢雖破,卻有殘蟲逃到了這裡,依附在你的執念上,把你的念想變了織幻的引子!”
織娘後退一步,看著織機上浮現出的黑線,眼中終於有了驚恐:“不可能……這是我夫君留給我的銀線,他說這線能織出我們的將來……”
黑袍修士青火化作長劍,挑開一匹錦緞,錦緞背面竟織著無數細小的蟲影,正貪婪地吮吸著錦緞上的念想。“你夫君的銀線早就被蟲蝕了。”他聲音沉緩,“你織的不是過往,是蟲群用你的執念編的牢籠,困住你,也困住被你織出幻景的人。”
“不是的!”織娘瘋了似的撲向織機,想護住那些錦緞,可錦緞一到的眼淚,竟像雪一樣消融,出底下的黑蟲殼。蟲殼裂開,無數細小的蝕念蟲飛出來,卻被念歸幡的星照到,紛紛化作飛灰。
吳仙舉起念歸幡,幡面星紋流淌,落在織娘上。織娘腦海中閃過無數真實的記憶:夫君走時,塞給他的平安符;他託人帶回的信,字跡越來越潦草;後來再無音訊,在村口等了一年又一年,頭髮漸漸白了。“這些才是你的念想。”吳仙的聲音溫和卻有力,“有等的苦,有盼的甜,有沒等到的憾。這些串在一起,才是你和他的過往,不是織出來的假景能比的。”
織娘捂著臉痛哭,眼淚落在憶草上,草葉上的珠不再是幻景,而是與夫君相的真實片段:他笨拙地給編草戒指,在他行囊裡塞乾糧,他走的那天,霧也是這麼大,他說“等我回來,就再也不分開”。
“原來……我不是想織出假的,是怕忘了真的。”哭著說,織機上的黑蟲殼徹底碎裂,出裡面一枚小小的銀戒指——是當年他編的草戒指,後來用銀熔鑄了,一直藏在織機下。
墨淵的鎮山鏈纏上最後幾隻蝕念蟲,鏈環金與念歸幡的星相融,將蟲群徹底淨化。張木匠撿起一片消融的錦緞殘片,上面還留著一點溫意:“其實真念想不用織,它早就在心裡紮了,風吹雨打都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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