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仙見字靈穩了，又引著幡面的紙氣往殘紙上送——殘紙本是乾的，沾了紙氣竟慢慢舒展，紙紋裡浮起老紙匠拓字時的影子：他蹲在拓字溪旁，竹簾浸在水裡晃，裡念“紙要吸著水才，字要沾著紙才活”。影子散時，殘紙“呼”地在木牌上，裂徹底合了，“傳”字上木、石、紙、土的氣纏在一，竟跟聚字臺的氣對上了。
“嗡——”
一聲輕從構樹傳開，林裡所有木牌都亮了。有的木牌飄出木靈，繞著樹幹轉；有的浮起石影，在牌面流；有的落了層紙絮，沾著字痕飛；有的滲出土香，往樹鑽——無數細碎的從木牌裡湧出來，順著念歸幡的星紋往林深流，在地上織出條帶，正是傳字路的方向。
“路醒了。”墨淵著帶盡頭，那裡的霧還沒散，約能看見更的樹影，“我師父說傳字路分三段，一段是‘接’，就是咱們現在做的，把散了的字靈接回來；一段是‘護’，路上有被忘的字，得護著它們不被風吹散；最後一段是‘遞’，要把聚字臺的合氣傳到盡頭的‘續字崖’去。”
吳仙正著帶裡流的字靈，忽然發現有幾粒點飛得慢，落在後頭打晃，像跟不上趟。他讓念歸幡低些，幡面的裹住那幾粒點，輕聲道：“老夫子說字分了像人分了，聚在一才全。傳字路上，也不能落了誰。”
點被裹著，竟往吳仙指尖蹭了蹭，乎乎的。
阿芷的兩生草這時往帶前頭竄，草葉卷著個更大的字靈回來，那字靈是“生”字的影，帶著松脂的黏，正是老木匠嵌在聚字臺的“生”字木心散出的。“草說它在林深找著的！”阿芷眼睛亮，“它說三位老者走的時候，把最旺的字靈都藏在路前頭了，等著人帶它們去續字崖呢。”
“生”字靈蹭了蹭聚字臺的，轉得更歡了，林裡的“傳”字木牌都跟著，像在應和。吳仙站起時，念歸幡上的星紋徹底連了線，從構樹一直鋪向林深，帶裡的字靈越聚越多，竟在半空拼出半句話：“傳下去……別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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