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_山果籃里的燥咳音(1)

作者:作者李涌輝·11個月前

凝珠

清晨的晨重:

未至的雲臺山已被秋意浸,晨間的霧靄自山澗深漫起,像是銀河碎了一斛星子,進了青灰的晨嵐裡。那霧濃得化不開,纏在百年松枝上便了凝脂般的絮,繞著岩石褶皺便聚作懸垂的晶簾,手輕攏,指間竟能濾出清冽的水珠,涼津津地順著掌紋跌山澗,驚起幾聲細碎的蟲鳴。

青石板山道在霧中若若現,石裡的苔蘚吸飽了夜,正泛著孔雀石般的幽。每一片絨苔都託著數顆珍珠似的滴,圓滾滾的,將松針的倒影、霧靄的廓全收進了晶瑩的球裡,恍若無數沉睡的星子被封印在水晶中,只待晨來輕輕叩醒。石階轉角,幾簇野斜倚著生,花瓣上的水墜串,“嗒嗒”敲在枯葉堆上,驚起兩隻藍尾鴝,翅尖帶落的霧珠便在石板上濺出小小的斑。

霧靄深傳來山溪的低,混著木葉的清芬,空氣裡浮著若有若無的涼意。當第一縷晨終於穿霧障,斜斜切進山道時,整座山突然活了過來——松針上的霧絮被鍍上金邊,化作千萬條遊般的縷;苔蘚的幽在日照下漸次轉明,像撒了一把碎鑽在青石板上;就連巖裡滲出的水珠,也在線下折出虹彩,順著石壁畫出一道道流,最終匯山溪,將滿溪秋水都染得粼粼發亮。

此時若俯細看,會發現每顆珠裡都藏著微的世界:霧嵐的流、松針的、甚至遠山的廓,都在這小小的水鏡裡輕輕搖晃。而山道旁的野柿子樹,早已在葉間綴滿橙紅的燈籠,水凝在果皮上,將柿子映得像琥珀裡封存的火,連滴落的水痕都帶著暖意,與霧靄的清寒在晨裡達奇妙的和解。

雲臺山的晨霧,原是天地在秋深時織就的紗帳,每一寸溼潤裡都裹著草木的私語、岩石的呼吸,還有時沉澱的清寂。當霧氣漸次散去,留下的不只是石板上蜿蜒的水痕,還有被水洗過的世界——潔淨,清,帶著寒將至的溫警示,彷彿整個山林都在 whispered:該收一收暑氣的燥,接一接秋的潤了。

山腳下的醫館在晨霧裡靜得像幅淡墨小品,黛瓦層層疊疊,簷角掛著的水珠原是夜未及蒸發的饋贈,顆顆渾圓如碎鑽,將灰藍的瓦稜映得發亮。簷角懸著的銅鈴裹著霧氣,似被一層薄紗兜住的月,風過時輕晃,“叮——”一聲清響便碎在霧裡,驚得簷下麻雀撲稜稜振翅,尾羽掃落幾星水珠,正砸在門階的苔蘚上,濺起細不可聞的“噗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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