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_《芎芷記:坡仙籬下草木心》下卷(2)

作者:作者李涌輝·11個月前

元佑元年的春日,蘇軾遇赦北歸,赴登州任。路過江寧時,與閒居在此的蘇轍相聚。兄弟倆坐在秦淮河畔的小館裡,窗外的柳絮飄進茶碗,蘇轍笑著取出一封舊信——正是蘇軾在汝州寫的那封,說川芎"輾轉千里,芳甘未改"。

"兄當年寄來此信,弟徹夜未眠。"蘇轍挲著信紙邊緣的磨損,"那時弟在績溪,也種了些川芎,看它們在江南的雨裡生長,便想起兄在關輔的藥畦。草木雖微,卻了我們兄弟的信使。"他從行囊裡取出個小布包,裡面是績溪產的川芎,斷面的花心比蜀地的更細,"這是弟去年收的,給兄帶在路上,若遇風寒,也好有個照應。"

蘇軾接過布包,藥香混著江南的水汽,竟與記憶裡母親藥畦的味道重合。他想起年時,兄弟倆在眉山老宅的藥畦邊讀書,母親端來川芎茶,說"你們兄弟要像這芎芷,同氣連枝,互扶互持"。如今鬢已星星,竟真如母親所言,借草木傳遞心意。

"弟還記得那首《和子由記園中草木》嗎?"蘇軾舉杯,眼底泛著淚,"兄寫'劚取其實,對此微慚',弟當時和'草木有本心,何求人折',如今才懂,這'慚'不是愧,是敬——敬它們不爭,敬它們不棄,敬它們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生長,默默全。"

船離江寧時,蘇轍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後把一包川芎種子塞進蘇軾手裡:"到了登州,若水土不合,就寄信來,弟給你寄新的。"蘇軾點頭,著岸邊弟弟的影越來越小,忽然覺得,那些隨他漂泊的川芎,早已不是普通的藥草,是母親的叮嚀,是兄弟的牽掛,是他半生宦海沉浮裡,最安穩的錨。

第十回:老來歸憶舊畦,草木語證初心

建中靖國元年,蘇軾從儋州北歸,已是六十六歲的老人。回到常州,寓居在顧塘橋畔的舊宅,他讓家人在院子裡種上川芎、白芷,像回到了翔、汝州、黃州的歲月。春日的過藤架,落在他佈滿皺紋的手上,也落在新的藥苗上,溫暖得讓人發睏。

有晚輩來探,見他對著藥畦出神,笑問:"公為何總對這川芎有獨鍾?"蘇軾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卻清晰:"這藥陪我走了大半生,從蜀道到關輔,從汝水到黃州,再到海南的煙瘴之地,它從沒變過——的樣子,香是香的味道,不像我,頭髮白了,背也駝了。"他摘下片川芎葉,放在鼻尖輕嗅,辛香依舊,嗆得他打了個噴嚏,卻笑了,"你看,它還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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