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澤瀉終於有了模樣。葉片舒展如箭,簇擁著從土裡冒出,球藏在泥下,挖出來一看,雖然比建甌的小些,卻也雪白實。陳德厚捧著球,跑去請王先生驗看,王先生切開一個,斷面滲出清冽的水,湊近一聞,一淡淡的土香混著水潤,笑著說:“了!彭山的水土,認這澤瀉了!”
他用新收的澤瀉,給陳德厚煮了碗藥湯。藥湯喝下去,不到半天,陳德厚就覺得上的腫脹輕了些,走路也利索了。“真管用!”陳德厚又驚又喜,像捧著寶貝似的,把剩下的澤瀉小心收好,“明年,我要種滿一畝田!”
第三回 醫案漸增 口碑初顯
陳德厚種澤瀉的事,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青龍鎮。起初沒人信,覺得這“野草”能治病,直到王先生用他種的澤瀉,治好了不人的溼痺。
鎮東頭的張鐵匠,常年在溼的作坊裡打鐵,肩膀腫得抬不起來,連鐵錘都掄不。王先生用陳德厚的澤瀉,配桂枝、獨活,煮水給他喝,還教他用澤瀉葉搗爛了外敷。張鐵匠連服半月,肩膀的腫脹消了,又能叮叮噹噹地打鐵了,他特意打了把小巧的鐵鋤送給陳德厚,說:“這鋤頭給你種澤瀉,打出的藥,比我的鐵錘還管用!”
有戶人家的小娃娃,得了“小兒尿”,夜夜尿床,床單總帶著腥氣。王先生說這是“下焦溼熱”,用澤瀉配益智仁、烏藥,煮水給娃娃喝。娃娃喝了幾日,夜裡尿床的次數了,臉上也有了。孩子母親提著一籃蛋來謝,拉著陳德厚的手說:“陳大哥,你這澤瀉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草啊!”
陳德厚把這些事都記在一箇舊本子上,哪個方子治好了什麼病,用了多澤瀉,都寫得清清楚楚。他發現,彭山的澤瀉偏溫和,不像建甌的那麼“烈”,用來治老人和孩子的溼症,更不容易傷正氣。王先生說這是“一方水土養一方藥”,彭山的岷江水溫潤,所以澤瀉也帶著“勁”,能慢慢滲去的溼邪。
1955年,陳德厚種的澤瀉收了,他沒捨得全賣,留出一部分送給鄉親,剩下的賣給縣藥材公司。公司的人驗看後,說這澤瀉“個勻、白、足”,給的價錢比外地貨還高。陳德厚拿著錢,心裡比收了水稻還甜:“咱彭山的澤瀉,不能治病,還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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