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過雕花窗欞，在紫檀木地磚上切割出明亮的格子。沈落雁斜倚在鋪著錦緞的榻上，看著眼前擺開的及笄禮服，鼻尖卻微微蹙起——那正紅的織金襦上，銀線繡的纏枝蓮紋在下晃得人眼暈，襬堆疊的層數多得能藏下一隻貓。
"小姐，這是京中最有名的錦繡閣師傅親手做的，是這金線就用了整整三兩呢！"錦兒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過襬，語氣裡滿是驚歎。
沈落雁出指尖，拎起袖口一縷流蘇，那串東珠沉甸甸地墜在指尖，硌得指骨生疼。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屋裡的人都聽見："三兩金線？倒不如說，這子重得像三皇子的諾言，聽著鮮，在上卻能把人不過氣。"
正在整理襬的裁師傅手一抖，繡花針差點扎進手指。旁邊伺候的小丫鬟們紛紛低下頭，角卻忍不住搐——誰都知道三皇子最近在大小姐這兒了一鼻子灰，這話簡直是往人痛。
"小姐，您怎麼又拿三皇子說笑了？"錦兒急得直使眼，生怕這話傳到柳氏耳朵裡又要惹麻煩。
沈落雁卻像沒看見，自顧自地站起，任由兩個婆子幫穿上襦。當繁複的襬終於裹住的腳踝時，忽然"哎喲"一聲，子晃了晃，嚇得旁邊的裁師傅連忙扶住："大小姐小心！"
"不怪你，"沈落雁扶著額頭，語氣弱得像風中殘燭，"只是這襬太長了些，走起來一步三晃，倒像是三皇子平日裡的套路，看著步步為營，實則踩下去全是坑呢。"
"噗——"一個新來的小丫鬟沒忍住，連忙用帕子捂住，卻還是發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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