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很長，楊川坐在椅上，被護士推著從CT室出來，臉很難看，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攥著椅扶手，指節泛白，楊奇和陳雲趕迎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他。
“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陳雲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紅的，像哭過。
楊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從被救回來開始，他就覺得渾不對勁。
口痛，像有什麼東西著，不上氣，肚子也痛，不是那種吃壞肚子的痛，是那種從裡面往外翻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蠕的痛，頭也痛，太突突地跳，像有人在裡面敲鼓。沒有一是好的。
他想起在那個地下實驗室裡，躺在鐵床上，被綁帶勒著手腕腳腕，頭頂是慘白的燈，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另一種說不上來的、甜膩膩的、像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的味道。
他想起那些被關在牢籠裡的人，躺在糞便裡，躺在尿裡，渾散發著惡臭，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想起陳文明，慘白的臉，黑的紋路，紅的眼睛，他怕自己也會變那樣。不是怕死，是怕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怕不認識自己，怕不認識邊的人，怕有一天站在鏡子前，看到一張陌生的、猙獰的、像怪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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