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秋分的夜打溼窗紙時，鄭阿婆的油燈突然 “噼啪” 響了一聲。
燈芯出的火星不是橙紅的，是銀灰的星屑，落在積灰的燈臺上，竟燒出一個個小坑，坑裡慢慢長出暗織的燈花，像寒夜裡鑽出來的暖。鄭阿婆往燈裡添煤油時，銅勺到燈盞的瞬間，勺底突然映出記憶博館的燈展 —— 無數盞油燈懸在半空，最亮的那盞燈芯，是個穿布衫的小影，正踮著腳往燈裡添星塵，像在給星星餵飯。
“婆，燈要滅了。”
聲音從燈芯裡鑽出來時，燈油突然自己往燈芯湧，在玻璃罩裡轉出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裡浮出淡藍的火苗，著燈芯的焦黑，燈煙在罩壁上凝 “共生之環”，環上掛著串細小的燈花，每個花瓣都映著不同的畫面：域的戰士在點燈，虛空的影子在護火，機械族的齒在挑燈夜戰，燈盞裡盛著的，都是滾燙的人間煙火。
鄭阿婆的瓷燈座突然發燙。
底座的裂紋，正慢慢滲出金的，燈座上的刻痕裡，嵌著層細的星塵，像給老燈繫上了法則的腰帶。用剪刀剪燈芯時，刀尖剛到焦黑，就彈出顆星星形狀的火星，落在手背上，暖乎乎的，像小時候在灶膛裡到的火炭。
衚衕裡的油燈都在同步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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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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