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袍太監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黑暗中打量獵的毒蛇。他輕輕著紫檀木盒的表面，聲音得更低，幾乎只剩一氣音在房間迴盪：
“周典簿？趙王府？”他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嗤笑，“王爺，您親眼見到他出趙王府了？還是親眼見到趙王殿下給他下令了？”
易子川眉頭鎖：“他佩雙魚玉佩，武功路數狠，且急於滅口‘地藏’，此行徑本……”
“此行徑本，可以是一個典簿的個人行為，可以是被人收買構陷，甚至可以是他不小心撿了塊玉佩，臨時起意，模仿戲文裡的勾當。”太監不急不緩地打斷他，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王爺，您久在軍旅，快意恩仇，可知這朝堂之上，尤其是牽扯天潢貴胄，最講究的不是‘合理’，而是‘鐵證’。”
他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那木盒：“這些，是賬冊，是函，是‘地藏’的一面之詞。它們可以指向任何人，也可以被說是任何人的構陷。沒有‘地藏’這個最關鍵的人證活口，沒有周典簿親口畫押的供詞，單憑這些紙，不了趙王一毫。反而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幕後之人徹底蟄伏，清理掉所有可能存在的尾。”
易子川肋下的傷口又開始作痛，他當然明白太監話中的深意。政治鬥爭從來不是沙場對決，是非分明。這裡充斥著妥協、易和更冷的算計。
“那廠公之意，此事就此作罷？那些枉死的百姓，那些被荼毒的江山，就任由蛀蟲繼續啃噬？”他的聲音裡帶著抑的怒火和不甘。
“作罷？”太監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自然不會。陛下要清理江南，更要看清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魑魅魍魎。這些證據，”他拍了拍木盒，“是魚餌，也是刀。就看怎麼用，何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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