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疼痛。黑暗。
還有懷中那鐵盒堅冰冷的，以及黑人墜河前那雙決絕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易子川幾乎崩潰的意識裡。
他踉蹌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和燒紅的炭火上，向著那點微弱的亮挪。後的對岸，廠衛們的罵聲和嘗試渡河的窸窣聲越來越清晰，如同催命的符咒。他們似乎找到了利用那鐵索的方法，或許是用鉤索，或許是搭木板，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亮來自前方一個狹窄的隙，似乎是溶的出口，又或者是另一條通道的口。空氣中那濃重的黴味和水汽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年的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微弱檀香和腐朽紙張的氣味。
這氣味讓他混沌的大腦閃過一極其微弱的、悉又陌生的悸，但劇痛和疲憊立刻將這悸碾得碎。
他終於挪到了那亮前。那並非出口，而是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過的狹窄石，亮是從石另一端出來的，似乎那邊有源。石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看起來年代久遠，被苔蘚和灰塵覆蓋。
沒有猶豫的餘地。易子川咬牙關，俯下，幾乎是爬行著，進了那狹窄的石。糙的石壁再次無地刮著他滿的傷口，尤其是前那焦黑的烙傷，痛得他幾乎暈厥過去，全靠一非人的意志力支撐。
短短幾尺的距離，彷彿耗盡了他一生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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