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鄭瘸子忙不迭地從懷裡出幾枚磨損嚴重的銅錢，又加上一小塊黑乎乎的、像是乾糧的東西，恭敬地放在牛爺腳邊一個破碗裡。“帶我家啞小子來見見世面，淘換點小玩意兒。”
牛爺用腳尖撥弄了一下那幾枚銅錢和乾糧，目再次審視著易子川。那目冰冷而有迫，易子川能覺到對方在打量自己的形、步態，甚至似乎在嗅聞空氣中的味道。他竭力控制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麻木的苦力。
片刻，牛爺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揮了揮扇般的大手，沉悶地道：“進去吧。管好你的‘啞’，惹了麻煩，你知道後果。”
“哎，謝牛爺！一定一定！”鄭瘸子連連作揖，拉了易子川一把，兩人小心翼翼地側從巨漢邊過，踏下了那溼的石階。
一進橋，線驟然變暗，只有遠零星幾點類似的幽綠燈籠指引著方向。空氣更加溼冷，水聲滴答，還混雜著一濃烈的、類似麝香和腐爛草藥混合的奇異氣味，掩蓋了其他可能的味道。腳下是凹凸不平的溼地面，偶爾能踩到不知名的粘稠。
通道曲折向下，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影影綽綽的“攤位”。這些攤位大多極其簡陋，一塊破布鋪地，上面擺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生鏽的兵、詭異的礦石、用符紙封口的陶罐、甚至還有一些形態扭曲的乾枯植或。攤主們都藏在影裡，沉默不語，只有當有“顧客”駐足時，才會用極低的聲音談幾句，易過程快如鬼魅。
這裡的人也都奇形怪狀，有的戴著斗笠遮住面容，有的臉上佈滿刺青，有的則像鄭瘸子他們一樣，做了簡單的偽裝。所有人都行匆匆，眼神警惕，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整個市場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偶爾響起的低語和金屬、錢幣的輕微撞聲，反而更襯得這寂靜令人心悸。
易子川跟鄭瘸子，低眉順眼，不敢四張，但眼角的餘還是將這片怪陸離的景象收心底。這就是鬼市，京城最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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