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後方,景象豁然開朗。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穹頂高懸,垂下無數鐘石,一些鐘石上也被安置了各燈籠,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怪陸離。空中央,是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形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市場”。
與外圍零散的破布攤位不同,這裡的“店鋪”要規整得多,有些甚至是用石塊或舊船板搭建起了簡陋的棚屋。攤位上陳列的品也更為驚人:有完整疊放、標記著詭異符文的皮卷;有在琉璃罩中緩緩蠕、散發著微的奇異蟲豸;有被浸泡在明裡、形態難以名狀的或生標本;甚至還有一個攤位,直接陳列著幾覆蓋著白布、只出雙腳的“”,腳踝上掛著標價的木牌。
往來其間的人,裝扮也更加詭異華麗。有穿寬大黑袍、臉上塗滿油彩的巫覡模樣的人;有著錦緞卻用面紗遮臉、由悍護衛簇擁的神秘買家;還有肢被糙金屬或木頭義肢替代、行間發出“咔咔”聲響的改造者。所有人都遵循著某種無形的規則,易迅速而蔽,眼神匯間充滿了試探與警惕。
“這才是真正的鬼市,”鄭瘸子用幾乎只有氣聲的音量對易子川說,“三教九流,妖魔詭道,見不得的東西,這裡都有。記住,多看,多聽,念。我們的目標在最裡面。”
易子川心臟怦怦直跳,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貧乏的想象。他跟著鄭瘸子,穿梭於這怪陸離的地下王國。鄭瘸子似乎對這裡輕車路,他不再與任何攤主流,只是目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和行人,像是在搜尋什麼。
他們穿過販賣奇珍異寶和忌知識的區域,越往裡走,氣氛越發凝重。攤位逐漸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閉著門扉的石屋或口,門口往往有氣息彪悍、眼神兇戾的守衛看守。竹聲在這裡消失了,連低語聲都幾乎聽不見,只有一種無形的力瀰漫在空氣中。
最終,鄭瘸子在靠近最深巖壁的一個角落停了下來。這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攤,與其說是攤,不如說就是一塊磨平的大石。石後坐著一個乾瘦如柴的老者,披著破爛的灰袍,整張臉都藏在深深的兜帽影裡,面前只隨意擺著幾塊黯淡、形狀不規則的礦石和一些乾枯的草藥。
攤前冷冷清清,與之前那些熱鬧( albeit詭異的熱鬧)的攤位形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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