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餘暉正迅速被墨藍的暮吞噬,廢墟部的能見度急劇下降,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彷彿活般蠕、延。溫度降得很快,白天被炙烤的土石此刻正散發著浸骨髓的寒意。
鄭瘸子的作愈發謹慎,他帶著易子川在斷壁殘垣間穿梭,路線曲折,時而匍匐鑽過低矮的通道,時而藉助倒塌的立柱影快速移。他的獨眼在昏暗中閃爍著鷹隼般的,不斷掃視著前方、側翼以及後。
易子川咬牙關,疲憊和傷痛如同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但他不敢有毫鬆懈。他知道,鄭瘸子此刻的每一個判斷,都關乎兩人的生死。他學著鄭瘸子的樣子,儘量放輕腳步,讓呼吸變得細長,耳朵豎起來,捕捉著風中任何一不和諧的聲響。
在一半塌的、疑似是古代灶臺的石結構旁,鄭瘸子再次停下。他蹲下,手指拂過石頭上一個幾乎被風沙磨平的箭頭狀刻痕,刻痕指向斜前方一片被巨大影覆蓋的區域。
“快到了。”鄭瘸子用氣聲說道,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掩蓋。“跟,一步也別錯。”
他說的“地方”,位於這片廢墟邊緣的一個下沉式結構。口被幾塊巧妙地搭在一起的斷裂石板掩蓋,只留下一個僅容一人側過的隙,隙外側還垂掛著一些乾枯的藤蔓類植,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鄭瘸子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靜靜地在口旁潛伏了將近一刻鐘,凝神傾聽著部的靜,同時觀察四周是否有被跟蹤的跡象。直到確認安全,他才對易子川打了個手勢,率先側了那道隙。
易子川隨其後。裡面是一條向下的、狹窄而糙的石頭階梯,充滿了塵土和黴變的氣味,但意外的是,空氣並不十分汙濁,似乎有秘的通風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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