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走了整整二十日。
深秋的道兩旁，梧桐落葉堆積，被車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脆響。越往南走，戰爭的痕跡便越淡，直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水鄉的溫潤氣息。但夏簡兮心中的那弦，卻越繃越。
楚楓的傷勢在途中反覆，高燒了三天三夜，差點沒熬過來。夏簡兮不解帶地照顧，用了劉大夫藥囊裡最後幾顆保命丹，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醒來後的楚楓愈發沉默，常常盯著車窗外飛逝的景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在擔心楚昭？”第十日歇腳時，夏簡兮終於忍不住問。
楚楓收回目，輕輕搖頭：“兄長行事，向來周全。我是在想……回京之後，該如何面對那些舊人。”
他口中的“舊人”，自然是宮中那些還活著的、與曹貴妃之死有關的人。二十年的，足以讓許多真相被掩埋，讓許多罪人爬上高位。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夏簡兮替他換藥，作輕，“但不必獨自面對。”
楚楓看著專注的側臉，忽然問：“夏簡兮，若我……並非你想的那般清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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