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繃架上的絹還凝著夜，三個姑娘已經伏在案前。阿珍的頂針在晨裡閃了一下，針腳突然了節奏——這已經是今早第三次被扎到手。
“手腕要懸，針尖要藏。”江桃的聲音驚飛了簷下的麻雀。走到阿珍後，帶著薄繭的掌心覆上微的手背，“繡木棉花蕊要像蜻蜓點水，喏，這樣……”
繡線在素絹上游走，幾點猩紅漸次綻放。阿珍屏住的呼吸終於鬆開，耳後細的汗珠卻洇溼了月白衫子的立領。
“師父！”蘇雲舉著繃架小跑過來，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跳，“您看我這對綬帶鳥的尾羽……”江桃湊近細看，二十四線竟被拆出了深淺三十六種層次，晨風穿堂而過，金線繡的鳥羽當真要乘風而起似的。
門廊下的影忽然晃了晃。江桃抬頭時，正對上那雙鋥亮的牛皮皮鞋。周永年斜倚著朱漆剝落的門框。他後跟著的年輕人提著一個黑皮包。
“周老闆？？您怎麼親自來了！！！”
江桃沒想到周永年居然會親自來這裡。
最近下了不小的雪，雪地溼，周永年的牛皮皮鞋上帶了些混著雪水的泥，二人的形容都有些狼狽。周永年卻沒管這些，他徑自往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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