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把藍絨布頭巾又往額前拽了拽。
水泥檯面上凝著層冰殼子，宰魚的水在槽裡凍紅稜。顧有為跺著翻皮鞋，呵出的白氣撲在絡腮鬍上：“要那隻蘆花母，對，尾帶白點的！“
“您眼力真毒，這可是正經蘆花，燉湯能飄出二里香。“黃小夥子的凍瘡手進竹籠，撲稜著濺起雪沫。江桃盯著秤桿上的銅秤砣，黑漆秤星被油膩裹得發亮，十三塊八的價碼讓眼皮跳了跳。
“慢著。“江桃按住丈夫掏錢的手。
兩指住嗉囊，鼓脹的皮下砂粒硌手，“小兄弟，這怕是剛在河灘吃飽回來的？“
這重量顯然不對吧？？
竹刀劃開嗉囊時圍觀的人牆厚了三層，摻著稻殼的砂石撲簌簌落在秤盤上。黃的絨線帽滲出汗漬，突然抄起秤桿：“嘿，你這不是搗嗎！”
他話音剛落，胳膊突然被一隻男人的手擒住。顧有為拎住脖子把倒騰進竹籠裡，“小夥子，你這可不對啊，剛剛宰殺的蘆花應該有幾兩重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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