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駛廣州站時，窗外正下著綿綿細雨。江桃著月臺上熙攘的人群，轉頭看向旁的沈老。老人攥著車窗邊沿，指節泛白，渾濁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站臺上“廣州站”三個褪的大字。
“沈伯，到了。”江桃輕聲提醒，手接過老人膝上的舊皮箱。
沈老如夢初醒，巍巍地站起：“四十年了……這月臺倒是沒怎麼變。”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佈滿皺紋的手輕輕過車窗，彷彿在一段遙遠的記憶。
江桃注意到老人眼中閃的淚，地放慢了腳步。站臺上人聲鼎沸，挑著扁擔的小販在人群中穿梭賣，空氣中瀰漫著熱騰騰的腸香氣。沈老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連味道都沒變……”
“媽！這兒！”
顧蘭雪清脆的嗓音穿嘈雜的站臺。江桃循聲去，看見兒穿著淡藍的練功服，扎著高高的馬尾，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後站著五六個舞蹈團的姑娘，個個踮著腳尖張，手裡還舉著張歪歪扭扭的橫幅，上面用彩筆寫著“歡迎江阿姨”。
“阿姨好！”姑娘們齊聲喊道，聲音清脆悅耳。
江桃笑著招手，卻突然覺袖被拽住。沈老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似的，目越過人群，落在站臺盡頭一幅斑駁的廣告牌上——“廣州刺繡廠”五個褪的大字在雨霧中若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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