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指尖過奏摺邊緣的硃批，那行"著令北境糧道改道"的字跡正是蕭承璟的仿宋，筆鋒裡還帶著他慣常的傲氣。"殿下忘了？"抬眼時，眼尾微微上挑，像極了前世刑場那天，被著跪在地，卻偏要抬頭看他時的倔強，"上個月您派影七去質子府盜走的匣，鎖芯是沈家繡坊特製的'九連環'。"晃了晃腕間銀線，"您拆鎖的靜，比貓魚還大。"
蕭承璟後退半步，玄朝服蹭過漢白玉欄杆的冰紋，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孤早說過那些是餌，你以為拿到幾封破信就能扳倒東宮？"話音未落，景宮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史中丞李廷年捧著青竹匣衝上臺階，冠上的鶡尾羽被風颳得："陛下！
北境八百里加急！"
龍椅上的皇帝正端著茶盞，茶盞"噹啷"砸在案上，濺溼了半幅《松鶴圖》。
他奪過匣的手在發抖，黃絹封條被指甲扯得碎，展開的剎那，案上的青銅鶴燈突然炸開燈花，"噼啪"聲驚得殿外的孔雀撲稜著翅膀。"敵國使團...竟在雁門關外集結三萬騎兵？"皇帝猛地拍案，震得硯臺翻倒，墨潑在蕭承璟方才站過的青石板上，像團化不開的，"你說與北狄互市是為民生，原來互的是刀槍？"
蕭承璟這才察覺不對。
方才他還以為沈璃不過是拿到些無關痛的私函，可李廷年手中匣的封泥——那是隻有皇帝親軍"玄甲衛"才有的麒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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