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驚瀾_第93章 煙雨行舟(1)

作者:林劉莉·11個月前

煙雨舟·沉瀾燼

“嘩啦……嘩啦……”

單調而沉悶的槳聲,如同垂死巨遲緩的心跳,穿濃稠如墨的雨幕,在狹窄幽暗的水道深迴盪。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枯枝敗葉和不知名的汙穢,在烏篷船兩側翻湧起粘稠的泡沫,散發出濃烈的淤泥腐腥氣,混合著雨水冰冷的溼氣,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的口。

低矮,狹長。烏黑的桐油船篷被雨水沖刷得油亮,隔絕了大部分天,只在船頭船尾留出狹窄的隙,進一線慘淡的灰白。船艙線昏暗,瀰漫著一揮之不去的、混合著陳年魚腥、桐油、以及某種刺鼻消毒藥水的複雜氣味。

沉舟盤膝坐在船艙最深下墊著一塊早已被溼氣浸、邊緣磨損發的靛藍氈。深靛藍的勁裝裹著軀,布料吸飽了水汽,冰冷沉重地在皮上。沒有毫瑟,背脊直如同嵌船板的標尺。左臂平放在屈起的膝上,那隻被靛藍布嚴纏裹至腕部的手掌,如同一個被心封印的忌之,安靜地擱在糙的紋理上。

冷。

並非外界雨水的溼寒。是一種源自骨髓深、如同萬載玄冰核心被強行嵌軀殼的恆定低溫。它盤踞在左肩胛深那道被生粘合膠嚴覆蓋的貫穿傷疤周圍,沿著被切斷又強行接續的神經束,縷縷地滲,凍結著每一寸。左眼視野邊緣那片模糊扭曲的暈,如同隔著一層永遠無法拭乾淨的冰霜,頑固地存在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腔深尚未完全癒合的暗傷,帶來一陣陣深肺腑的、被冰針穿刺般的銳痛。

覺不到“痛”。核心理單元將其標記為“功能損傷反饋訊號”。如同儀面板上跳的紅數字。

退穿

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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