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芽輕拂花園酒店的紅磚牆，玉蘭樹在春風裡舒展枝椏，沙沙作響。魏昌全坐在周海英的辦公室，案頭《龍騰集團溫泉大酒店規劃方案》被穿堂風輕輕掀起，夾在其中的會議紀要若若現。魏昌全無意識挲著青瓷茶盞，纏枝蓮紋早已被歲月磨得溫潤髮亮。
"昌全，我覺得你可以去農業開發總公司試試。"
周海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著筆藏青西裝，皮鞋亮如新，腕間石英錶在下泛著冷。周海英後的檔案櫃上，擺放著一張放大了的他與俞泰民省長的合影，相框邊緣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魏昌全的茶杯重重磕在紅木桌面。"農業開發總公司？"這個名字像刺扎進他的記憶。曾經在市委當秘書時，他跟著周鴻基出市屬企業，見過鎏金招牌、鋥亮轎車，像化廠、棉紡廠、機械廠那些市屬國有企業的氣派場面還歷歷在目。而農業局下屬企業的幹部，在他眼中不過是整日與泥土打道的"泥子"罷了。
那時的為魏昌全跟隨著地委書記周鴻基，除了市領導，級幹部裡，也就縣長書記和市直部門的一把手再加上市屬企業的廠長書記算個幹部，市屬二級班子裡的領導幹部，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領導人。
"我去農業開發總公司？"魏昌全眉頭鎖，鏡片後的目冰冷，"大周哥，你別拿我打趣了。"他不自覺地扯了扯領口，鬆了鬆自己的紅領帶。
周海英往前傾，金眼鏡到鼻尖，眼底閃過狡黠的："昌全，你可別小看農業開發總公司。今年一號檔案剛強調農業產業化，咱們東原市作為農業大市，農業總公司的利潤去年淨利潤翻了三番，背後可是農業局全力扶持。"他轉著茶杯，杯底沉著幾顆枸杞，隨著晃緩緩旋轉。"知道嗎？農業開發公司新蓋的辦公樓，電梯就裝了兩部，大理石地板能照見人影。不過，大樓蓋好，也被他媽農業局給徵用了。"
魏昌全的手指在桌面急促敲擊，窗外一群白鴿突然掠過，撲稜稜的振翅聲驚得他心頭一。周海英的話像顆種子，在他心裡生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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