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政府會議室，臨時用長條桌子搭建的四方形的會議桌，縣領導坐在前面一類，後面的桌子上，為了現對基層工作的重視，前面坐著各鄉鎮的鎮長，後面則是坐著縣直各單位的局長。大家面前都擺著一疊會議材料。
作為縣長，我環視一圈，將手中的資料夾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這家坤豪公司到底是一傢什麼質的企業，咱們市農業局的領導很關注啊……？”我的話音剛落，原本還夾雜著翻紙聲和輕微談的會場，瞬間陷死寂。
滿屋子的人，眾人的目或低垂，或躲閃，沒有人敢輕易打破這份寂靜。角落裡傳來某人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格外清晰。我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叉放在前，靜靜等待著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會場依然一片沉默。我輕輕敲了敲桌子，將目投向農業局局長馮國斌：“馮局長，你是農業局局長，昨天，市農業局的領導來調研的時候專門提出來，有些企業打著農藥和化生產企業的邊球，了免稅政策，但是生產的化和農藥，很多都是假冒偽劣產品。這些況，你們縣農業局清不清楚呀？”
馮國斌的頭幾乎要埋進前，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在我灼灼的目下，他緩緩抬起頭，臉漲得通紅，眼神遊移不定，先是瞥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沈鵬，而後囁嚅著說：“朝縣長，是這樣，坤豪公司這是一家咱們縣最大的民營企業。我們只知道他生產化，銷售農藥，還賣種子。至於它到底是一傢什麼樣質的企業，這個呀，我們農業局不清楚啊，這個可能要問工商局……。”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
我心中冷笑一聲，卻不聲地將目轉向工商局。我對工商局局長有印象，見過兩次面，但縣直單位的同志和各鄉鎮的一把手實在太多，一時竟想不起他的名字。我掃視著會場，語氣平和地問道：“咱們工商局的同志也來了吧？來談一談，這是一傢什麼樣質的企業？”
一個頭發稀疏、頭頂亮得反的老同志扶著桌子的手有些抖。我瞬間想起他姓郭，便開口道：“郭局長來參會啦？來談一談你們工商局是怎麼認定這家企業的？”
郭局長用手慌地攏了攏頭上僅存的幾碎髮，清了清嗓子說道：“朝縣長，是這樣，這個公司它是一家民營企業。主要經營範圍呀，是有這個農資的生產資質。”他的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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