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定凱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腰背得筆直，雙手敲打著膝蓋上，手指卻無意識地捻著。聽到我問起許紅梅，他臉上的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種略帶憾和恭謹的表。
“許紅梅？”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恰到好的疑，“書記，滿達常委又說這個事？”
我沒接他的話，端起茶杯，不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是李亞男剛換的，水溫正好，帶著點信尖特有的清苦回甘。放下杯子，我才看向他：“早上滿達同志來電話，除了說專案的事，又提了提許紅梅。他的意思啊，還是想調去明區，說是那邊缺個得力點的幹部，搞招商工作。許紅梅在棉紡廠、機械廠都待過，接過企業，也跑過供銷，滿達同志覺得合適。”
我略作停頓，目落在馬定凱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現在是機械廠的黨委副書記，副科級，調說起來也不算大事。不過，畢竟是咱們曹河的幹部，用不用，怎麼用，調到哪兒去，縣委有統籌考慮。滿達同志關心，是他的好意，但我們也不能不考慮縣裡的實際況，還有幹部本人的意願和發展。你現在既抓全面，也抓勞人事局，和工作上打道多，瞭解得多一些。所以啊，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是讓留在曹河繼續鍛鍊好，還是放去市裡，換個環境？”
馬定凱的結上下了一下。他端起面前那杯茶，也喝了一口，像是藉此平復心緒。放下杯子時，他已經調整好了表，顯出認真思考的模樣。
“書記啊，我當您要跟我深談劉坤和‘東方神豆’那個專案。”他先扯開一句，似乎想探探我是否真的不再糾結下午會議的事。
“那個事，不討論了，會上已經有了定論。就按定的辦。”我擺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果斷，“現在說的是許紅梅同志。定凱，說說你的真實想法，不用顧慮。幹部調，聽取分管領導和相關同志的意見，是組織程式，也是對你工作的尊重。”
馬定凱顯然是想好如何安排許紅梅，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終於開口，語速比平時稍快，帶著一種努力剋制的急切：“書記，既然您問我的真實想法，那我就直說了。我認為，許紅梅同志，現在絕對不能調到明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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