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河縣城的夏天夜晚，已經變得十分燥熱，好似是水汽直接裹在人上，扯不掉，甩不。
只有到了夜裡九十點鐘，白天的暑氣才稍稍退去些，街邊的夜市攤子便一家家支稜起來。
娛樂街是縣城最熱鬧的地方。說是“娛樂街”，其實不過是條兩三百來米長的老街，兩邊滿了錄影廳、檯球室、理髮店，還有五六家燒烤攤。
攤主用磚頭壘個簡易灶臺，架上鐵網，木炭燒得通紅，羊串、腰子、板筋在火上滋滋冒油，煙氣混著孜然辣椒麵的香味，飄出老遠。
最裡頭那家“老四燒烤”生意最好。攤主是個頭漢子，脖子上搭條看不出本的巾，著膀子，前一片汗津津的油。灶臺旁擺著七八張矮桌和馬紮，此刻已經坐滿了人。划拳聲、吆喝聲、啤酒瓶撞聲，混一片喧鬧。
靠裡邊那張桌子，坐著四個人。
王鐵軍著膀子，出滿橫，前紋著條青龍，在昏黃的路燈下張牙舞爪。
也不知道王鐵軍是材走了樣，還是這龍紋的技不過關，那龍紋歪斜扭曲，像條被踩扁的泥鰍，盤在肚皮上反倒是顯得頗為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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