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的突然離場，像按下了包間裡的靜音鍵。“攬月閣”陷了一種極其詭異和抑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膠質，吸進肺裡都帶著一滯。
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震驚和難以置信。何飛剛才那番關於“詛咒”和“替扛”的瘋言瘋語，像一顆投深潭的炸彈，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在水下掀起了滔天巨浪，衝擊著每個人的認知。那話聽起來荒誕離奇，像是醉鬼的囈語，可結合何飛最後那近乎絕的悽然表，又著一令人不安的真實，彷彿掀開了豪門鮮外表下猙獰的一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和寒意，連水晶吊燈的芒似乎都變得冰冷了幾分。
死寂持續了大概有十幾秒，落針可聞。
最終還是葉琪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端起面前那杯幾乎沒怎麼的紅酒，輕輕晃著，看著深紅的酒在杯壁上掛出痕跡，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地看向癱在椅子上、眼神空的何飛：
“飛子，”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得的、沒有摻雜諷刺的認真，“你剛才那些話……說得太重了，也太過了。就算……就算華工業區那個專案，我最終決定撤資，那主要原因，也真的不全是因為換了你負責。”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流出幾分真實的擔憂和不解，“主要是你們何家最近這一連串的作，實在讓人看不懂，我們也真的是心裡沒底啊。你們今天突然撤換專案核心負責人，明天又毫無徵兆地和合作多年的老夥伴解約……各種風聲傳得滿天飛。我是做風投的，最重要的就是評估風險和穩定。你們家現在這個狀態，讓我怎麼敢繼續把幾十個億砸進去？我是真怕最後本無歸，還把我們葉家這麼多年攢下的招牌給砸了啊！” 他的話語裡著一種商人特有的謹慎和無奈。
令人意外的是，何飛雖然看起來依舊醉眼朦朧，臉頰酡紅，綿綿地靠在椅背上，但他此刻開口的語氣，卻異常地平靜和清醒，甚至帶著一種與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沉鬱，彷彿剛才那場歇斯底里的發耗盡了他所有的緒，只剩下冰冷的疲憊。
他緩緩抬起頭，目沒有焦點地落在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上，角扯出一抹極其苦、近乎自嘲的弧度：“老葉……在你們眼裡，在我姐眼裡，在所有人眼裡……我何飛，是不是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除了會投胎，會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吹牛、擺闊氣、得罪人之外……一無是？”
他沒等葉琪回答，彷彿也不需要答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沙啞：“呵呵……你們都覺得豪門爺的日子風無限，對吧？可你們知不知道，所謂的豪門……每個家族裡頭，都藏著些見不得的腌臢事！有的呢，可能就是兄弟鬩牆，爭權奪利，為點家產打得頭破流……這都算輕的！頂多算是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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