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金聽完兒子的話，急得直跺腳，煙桿在手裡轉了好幾圈，菸袋裡的菸都灑了一地：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什麼高攀不高攀的，當年你們倆關係有多好，你都忘了嗎？他救你那回，可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就是啊！”鄭家秀也跟著抹了抹眼角，糙的指腹蹭過泛紅的眼眶，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浩宇不是那種忘本的人，我前幾天去菜市場，還聽賣菜的張嬸說，他去年出錢給老家修了石子路，還給村裡的老人發了過年紅包，每個老人給了足足五百塊。他要是知道你現在的難，怎麼可能不管？”
王慶飛靠在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木頭裡的積灰。
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悶得不過氣。
他不是沒想過找浩宇，只是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就會被翻湧的愧疚和沉甸甸的自卑下去。
當年黑窯廠的驚魂一夜，浩宇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槍傷，還有二叔二嬸那副不懂恩且涼薄的樣子，都像針一樣麻麻紮在他心上。
“爸，媽，我真的不能去。”王慶飛的聲音低得像蚊子，頭垂得更低，幾乎要抵到口，“我現在這個樣子，灰頭土臉的，去了只會給他添麻煩，說不定還會讓他的朋友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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